老左此時的態度非常平和從容,但白客總感覺在這平和的背後,隱藏著一種焦躁。
“是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
白客回答道,
“十一二歲的年紀吧!
也許再大些。
麵皮長得挺好,赤著腳沒有穿鞋。
從我進到這山上來之後,她就在後麵跟著我們。
她沒有說過話,和我們保持一段很遠的距離,就像個影子一樣,一直跟到飯店裏。
我們吃飯的時候,她就一直躲在柱子的後麵看著。
後來我指給你們看的時候,她就消失了。”
聽了這些特征,老左的臉有些發白了,
“紅裙子?
那裙子是破爛的嗎?”
“嗯!”,白客點了點頭。
“長頭發,長得還不錯的?”,老左又問。
“嗯!”,白客又點了點頭。
而這時老左的臉,已經白的很難看了。
“陰魂不散啊!!”
老左幾乎沒有發出聲音的低聲說道。
曲老頭是完全沒有聽出來,但這哪裏瞞得過白客的耳朵?
“陰魂不散,是形容鬼的吧?”,
白客看著老左問道,
“這個女孩你認識嗎?
她已經死了嗎?”
“這個……”,老左沒想到白客竟然能聽清他剛才說的話,愣住了。
而這時旁邊的曲老頭聽出了端倪,
“什麽情況啊?
他老左叔,我可跟你說,人命關天,任何一個專家學者都有監督社會執法的責任。
你說這女孩子陰魂不散,是有什麽說道嗎?
這個事兒你可要說清楚。
還有說來也奇怪了,我這一道上怎麽什麽也沒看見。
這個女孩,難不成還真的是個鬼?”
“哎呀~~,這種話在我們這些山野人嘴裏說出也就罷了。
哪能在你這大學者口中說。”,
老左叔不停的搖著手,表示曲老頭別再提鬼這個字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
這是個科學至上的世界,最厭惡的就是那些封建迷信言論。
這邊隨口說一說倒無所謂~~
但如果哪天曲老頭翻了臉,給他扣一個封建迷信的帽子可擔不起。
“我說的是事實啊!
眼下這個情況肯定不正常!!”,
曲老頭倒是一臉認真的說道,
“在這深山裏,大半夜的哪來的孩子瞎亂跑?
即便是真有,這麽大的孩子也沒有膽量半夜去爬人家窗戶啊。”
“這………”,對於這個情況,老左也不置可否了。
這時就聽見曲老頭繼續說道,
“照這麽個情況說,這孩子的確是個鬼。
否則怎麽我們這一隊人都看不見,隻有我這小兄弟能看見?
還有哈,他老左叔,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兒。
我這小兄弟天生帶著些眼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他能看見。
所以說這小女孩的來曆,肯定不一般,你還真的要跟我們講一講。
讓我們弄個清楚!!
也許這孩子是求我們幫忙呢!!
不然怎麽不跟別人,專門跟著我這小兄弟呢?”
一聽說白客有這樣的異常能力,老左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他嘴唇有點發青,明顯是不想說這件事。
但是架不住曲老頭一個勁兒的問。
甚至都拿出學者的監察權來壓他了。
這老左隻好吞吞吐吐地說了這孩子的來曆……
“這還是十幾年前剛剛開發森林公園時的事。”,
老左點了個煙說道,垂著頭,回憶起十幾年前的事。
“那個時候,我們這裏忽然被規劃成旅遊區了,說要在這裏建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炎帝銅像。
這邊的村子都跟著興奮起來。
工程很快就動工了,那時候熱鬧啊,村裏的年輕人基本都上工地幫忙了。
但有施工,就要有傷亡,這是必然的事兒。
這倒黴的孩子就是其中一個……
其實她也不算是什麽工傷,就是在山裏麵玩兒。
結果就是那麽不走運,剛吊上去的一段水泥方子,忽然斷了繩子,正砸在她身上。
哎呦~~,死的那叫一個慘哪!!”
“啊?”,曲老頭聽著直咧嘴,
“那孩子沒有家人嗎?那父母能不鬧?”
“這個……”,老左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
“可憐的孩子,沒有父母!
但算起來,也算是我們左家的族親了。
這種事兒就是趕上了,你說能怎麽辦?”
“那然後呢?”,曲老頭跟著問。
“然後……”,老左皺著眉頭說道,
“然後這裏的炎帝神像就建起來了。
那個闊氣呀!!
村裏無人不稱讚。
我這邊也跟著借光蓋了旅遊山莊~~
原來村裏有錢沒錢的,或者跟著動了遷,或者拿了賠償款。
大家日子也都好過了。
但是這孩子的死相,一直在我心裏麵啊!
我心裏難受啊!
哎~~
生來命苦的人能怎麽辦呢?
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冤魂,真的會死了不散。”
這老左說完之後,手竟然哆嗦起來。
白客清楚的看見,其實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渾身哆嗦,隻是強裝鎮定。
他拿著茶蓋的手都不穩,不停的碰撞出聲音,
“這孩子要怪,要報仇,又找誰去報呢?
看來明天我要讓人去山裏去,尋些和尚道士的,過來做做道場了。
多超度超度吧,多給她燒點紙錢。”
老左嘴上說著從容,手卻一直在抖,茶碗蓋不停的碰撞出聲音。
而這時白客卻忽然說出一句話,
“她又不是你害死的,你怕什麽?”
白客非常尋常的一句話但就像是晴空打了一個霹靂一樣。
老左瞬間變了臉色。
能看出這老左天生是有些見識的,他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再沒有了笑意,
“兩位貴客趕快回去睡覺吧,問這些閑話幹什麽?
你們是外地人,本地的事不要多摻合。
這大半夜的也給我們折騰夠嗆,我也要回去睡了。”
老左說完之後沒有再客套,把茶碗放下後轉身便走了。
隻留下曲老頭和白客在那裏非常尷尬。
“哼!這買賣人可真是兩張臉!”,
曲老頭憤憤不平的說,
“白天還稱兄道弟呢!
現在說翻臉就翻臉,其實我們也沒說什麽呀,至於氣成那樣嗎?
要我說,明天我們去收集點土壤成本,然後就早點回去吧!
本來還想在這多住兩天呢。
現在不想跟他們扯了。”
“他不是生氣!
他是心中有鬼!”,
白客看著老左的背影說道,
“他心裏麵的事,沒有全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