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總把事情想的那麽簡單??”,

李落雪憤怒的盯著白客說道,

“就這麽魯莽的上來了?

你以為你是誰?

那些武士隨時都能要了你的命。

你應該改變一下,凡事先動動腦子~~”

“有那麽複雜嗎?”,白客此時的心思不在這些,她盯著李落雪看,忽然感覺這女人此時發脾氣的臉,有點可愛。

李落雪發現白客盯著她看,想起剛才**的事,也有些不好意思,臉有些微紅的轉過去了,

“來找我幹什麽?”

“那張地圖!!”,白客回答道,

“那裏有我要去的地方,我必須要拿到手。”

“那張地圖的確不在我手裏~~”,

李落雪平靜的回答道,

“事實上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張地圖是什麽?”

“那你當初為什麽要答應?”,白客問道。

“我不能回答~~”,李落雪認真的說道,

“但相比於那張地圖,你現在該想的是如何活下去。

你以為你活在什麽世界?

自由樂園?

你把西岐看得太簡單了,把鮑陳二人,也看得太簡單了。

他們都是擅於下棋的人,在他們的棋盤上,你要步步小心。

就剛才在屋子裏,如果被那些武士看見,你的命等於就是沒有了。”

“我可沒那麽容易死!”,白客笑著說道。這女人擔心他的樣子,讓他很開心,也很舒服。

“你是沒那麽死容易死。

但你最終還是會死!!”,

李落雪憤怒的看著他說道,

“你想想,除了魯莽用刀,還會幹什麽?

這世上從來不缺頭腦簡單的莽夫。

聽說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身份了,任何一個低等武士都能處決你。

就算你今天逃出這裏,你逃得過西岐嗎?

你能說出剛才那句話,就證明你小看了我那個表哥!!”

“好~~”,

白客擺擺手,不想再爭辯這個問題,因為他心裏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你為什麽要騙我?”

李落雪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之後她裹了裹身上的睡袍,

“騙就騙了,有什麽為什麽!!”

“你……,真的是同性戀嗎?”,白客繼續問道。

李落雪看來白客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這女人好像習慣了在寒冷的天氣裏在戶外凍著。

盡管皮膚都凍得發紫了,身體瑟瑟發抖,她依然很穩定。

“你是在怪我狠毒嗎?

看來你已經見過紅姨了,她應該跟你說了很多。

但你沒有資格怪我。

因為我需要人幫助的時候,沒有人站在我身邊。

如果你問我為什麽騙你……

那我問你,當我還不到6歲就被送去那個寄宿學校的時候,你在哪裏?

對了,不該稱那地方為學校,還是叫地獄好一些~~

當天晚上,我被大孩子們半夜拖出去,讓人在我臉上唾口水,潑尿液,在雪地上凍了一整夜的時候。

你在哪裏?

你在保護我嗎?

還是在為我主持公道?

當我被修女們餓了三天三夜,跪在門前求給我口水喝的時候,你在哪裏?

在那個年紀,每個人都有可以依靠的親人。

而我不同,這些年的每一個關口,都是我自己渡過的,我沒有依靠任何人。

也依靠不上……

沒經曆過我的絕望,就不要怪我絕情!!!”

白客聽著這些話,有些無言了。

他從沒想過眼前這個千金大小姐,竟然經曆過這些事。

這麽幹淨柔弱的女孩子,怎麽可能自己走過來的……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

這和李落雪原先的人設,完全不相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李落雪看來白客一眼。

“你在想這些都是我的自己事,與你無關。

憑什麽算在你頭上!

但那又怎麽樣?

難道你真的以為,這個世界靠講道理就能夠活下去嗎?

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艱難的活著。

誰也不要評價別人的對錯!!”

“我沒有這麽想……”,

白客再次看了一眼李落雪,那張幹淨的臉忽然變得很陌生。

這才是真實的李落雪,他幾乎有些要認不出來了。

而此時李落雪的雙眼更加的深灰了,在月光下,越來越像鮑平。

“紅姨應該跟你說過,我手上有過人命吧?

對呀!!!

我的手本就不幹淨,很早以前就不幹淨了。

但我殺的那些人,更加不幹淨,她們早就該死了~~~

這世上有一種謀殺,是法律無法定罪的,但是卻逼死了很多人。

我爺爺奶奶養我一場,有人殺了他們,我為他們報仇,我沒有錯。

即便……

即便是報錯了仇,我也沒有錯。

學校裏那些傷害過我的人,以為長大後請我吃吃飯,送送禮物,我就會忘記仇恨嗎?

沒有可能。

我設計殺了她們,用她們意圖殺我的方法殺了他們,沒有違法,無法定我的罪。

她們都是活該!!

我這個人,該記下的恩情,我一定會記下。

但該報的仇,我也絕不會忘。”

白客默默聽著李落雪的這些話,心裏忽然有一種奇特的感覺,第一次,他竟然有一種知己的感覺。

沒想到這女人的性格,竟然和他如此契合。

這是他以前沒有想到的!!

也開啟了白客從未有過的獨特感覺……

這時就看見李落雪垂下長長的睫毛,看著地上的積雪,

“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都有自己的人,自己的團體。

而我,隻有一個人!!!

大家都知道,你是陳智的人~~

小金他們兩個是鮑平派來的保鏢,傅葉回是西岐的人,樓上的那些武士也是西岐的人。

你們知道該對誰效忠,隻要他們真正的主人一聲令下,隨時都會反叛我,甚至要我的命。

我身後沒有自己的人,沒有人會真正的保護我~~~

我不會體術,身上的權利也是鮑平給的,隻能靠利益交換,權衡各方麵的力量,在夾縫中尋求生存空間。

如果我需要的人力,隻能用錢收買像紅姨這樣的人。

就像用米去哄雞一樣。

手中沒有米了,雞也就飛了。

所以說到底,我還是隻能靠自己的!!”

“你想要自己的人嗎?”,白客在月光下看著李落雪那種純淨的臉,向前走了一步。

“當然~~”,

李落雪抬起頭看向白客,

“誰不想要呢?

但我都知道,永遠都不可能!!

我也……,不會犯我姑姑一樣的錯誤……”

李落雪說完這句話後,將睡袍緊了緊轉身離開了。

白客沒有喊她。

他在後麵看著這女人離開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女人不一樣了,雖然依然凍得瑟瑟發抖,但卻有一種強者的感覺。

她很強,是不同於體術的另一種強大~~

白客甚至感覺,他此時更喜歡這個女人了。

而這種喜歡,是不一樣的,可以原諒她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