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客默默的聽著暴九的話,拿起那碗大麥子茶灌了兩口。

這茶葉果然很合西岐人的胃口,有種糧食的香味兒,幹脆利落,不矯情。

喝進去之後,整個人的身心都舒暢多了,而且心靈也鎮定了很多。

似乎一切生死,一切榮辱都如同浮雲一樣散開了。

“老師!

你冷眼看著,我們這幾個人有能成為紅武的嗎?”,白客問道。

“就知道你小子肚子裏有牙!”,

暴九笑道,

“如果這一輩裏有希望成為紅帶的,那當然是姬武了。”,

暴九說這句話的時候絲毫沒有猶豫,好像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小子你也別不服氣!

就姬武那個脾氣,你學也學不來。

你看著他平日裏挺好說話的,但這小子其實最強,最有心勁兒。

我跟他不是隔輩兒人,但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吧!

他小的時候,我年齡也不大,跟他在同一個場地訓練過。

同樣是小孩,同樣是姓姬的,他不管寒冬臘雪永遠在那裏訓練。

從清晨一直練到午夜,日日不休。

那種毅力是你想不到的。

姬武是個沒人疼的,老首領從小就不待見他,這在西岐人人都知道。

所以那些外姓的孩子,也敢於和他親近。

那年我才十幾歲,看見姬武不知怎麽挨了老首領的打。

小臉兒都青紫了,牙也打掉了,嘴角還咬著血呢。

依然一瘸一拐的,在場地裏練樁子。

我當時就說了,這孩子肯定行,將來弄不好比其他姓姬的都有出息。

現在果不其然,練出點東西來了。

隻要堅持下去,西岐紅帶裏肯定有他一腳位置。

這就是正宗的西岐人品格。

你知道現在西岐人心裏有多少支持他的嗎?

這就是得民心。”

“他自己說過,他並沒有太高的天賦!!”,白客說道。

“他那是有點謙虛了~~”,

暴九隨意的吹著茶葉,

“人家畢竟是姓姬的,天生的筋骨就是比常人好,悟性也不錯。

而且人家功底紮實啊!

十幾年的苦功練下來,這種硬度是你小子想不到的。

我知道比刀的時候你贏了他一刀。

但我現在告訴你,那他是讓了你,如果堅持著打下去,你肯定打不過他。

他為人厚道,從不逼人到牆角,也不落井下石。”

“嗯……”,

白客讚同的點了點頭,其實這一點他也知道。

當時那場比武,如果姬武和他硬拚下去,怕他是喊出聲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還聽說,首席阿索要收他為貴弟子。”,白客說道。

“那是自然的~~”,

暴九說道,

“你還別不服氣,其實這件事兒我們早就有商量了。

西岐現在缺人呢,一定要重點培養一些有潛力的武士。

否則將來我們這些老的死在戰場上,真的青黃不接可就完蛋了。

姬武是最好的人選,身份好,體術好,基礎也好。

有悟性!

再有我們首席帶著。

估計過個幾年,就能上紅了。

前途算是定了!!”

“還有嗎?”,

白客說道,

“不是還有一個位子嗎?”

“嗬嗬~~”,

暴九笑著看了一下白客,

“小子,我說話直,你聽了可別泄氣。

你就別想了,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了……

你們幾個從第一次出來站在那裏,將來有多大能為,發展到什麽程度,其實我們紅武心裏都有數。

你對武學的參悟是很好的,這點我承認,這也算是個天賦。

但你的骨質太差了。

就是放在外麵世界,也算是個脆的。

在西岐哪裏輪得到你呀?

將來就是參悟性再好,學的再多,那身小脆骨頭一碰就碎,有什麽用啊?

這幾個紅武,誰能帶你?

而且你是半道出家的,沒有童子功。

體術可是個嚴謹的東西,沒有捷徑可走。

你一上手別人就看出來了,將來歲數大了,混個藍帶算是功成名就。

別的就別想了!!”

暴九說話真的很直接,揮了揮手,大口大口的喝著麥子茶。

“那其他人呢?”,白客問道。

“其他的嘛……”,

暴九這時候認真的思索起來。

過了一會兒後,嘿嘿笑了一下,

“今天既然說到這兒了,我就跟你多說點。

但是事先說好了啊,這話出了門我可不認,你小子別給我亂傳去。”

“你說吧!”,白客應道。

這時就聽見暴九小聲說道……

“其實你們這一批,還有一個不錯的。

可惜這小子走錯門路了,他家裏全是力量型的,他又沒個正經人帶著,所以誤以為自己也是力量型。

這些年估計一直在自己琢磨力量體術,其實他是個速度型的好坯子。

有點當年姬陵的意思。”

但走錯了路,就像打錯了沙袋,整體能力自然也就起不來。

但如果他能及時更改,再有個速度型紅帶願意帶他,倒是個紅帶的坯子~~”

“你是說大塊頭和衛小櫻嗎?”,白客問道。

“淨扯!”,暴九瞪了白客一眼,

“剛誇你有悟性,連這點眼力都沒有嗎?

那兩個就是普通資質,那塊木頭最多就是個藍武,弄好了將來能爭個隊長當當。

就是那個衛小櫻,不是我看不起她。

一個小丫頭能做個正經武士就已經便宜她了,她心倒是挺高,總拿自己和姬盈比。

姓姬的本來筋骨就比別人好,你看西岐幾千年了,能出幾個姬盈?”

“哪到底是誰啊?”,白客問了一句。

暴九這時也來了興致,放下茶碗對白客壞壞的笑了一下,

“誰?

就是你身邊那個傅葉回呀!

他家是西岐大姓氏,世世代代出了不少了不起的武士,但就是沒出過紅帶。

為了這個事兒,他那個死心眼的爹竟然造反了,去請戰剛上紅武的姬陵,被姬陵一刀殺了。

你說這事……

結果他那個哥也是個死心眼,爹死了之後,將氣全都賭在姓姬的身上,覺得他們是欺騙外姓人,暗裏讓姬姓自己人當紅武,最後居然帶著自己隊裏幾十名藍武一起造反了,從西岐跑了出去。

當時的老首領氣壞了,下旨將他們全部誅殺!!

姬盈是執行人,當時我聽說了,那可是一拳爆頭啊!!

姬盈這女人是真狠,傅葉回他哥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傅葉回這兩個至親,一個是死在姬盈手上,一個是死在姬陵手上。

這回你明白了吧?”

“哦!”,白客輕輕的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了什麽,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傅葉,讓他別再繼續走過路了。”

“這種話不是我該說的~~”,

暴九搖搖頭說道,

“其實別說是我,紅帶裏麵哪個看不出來?

就是有經驗的藍武也看得出來~~

可你別忘了,他可是叛徒的後代。

背叛是西岐第一恥辱!!

這樣的人,西岐能給他收進來已經是寬容了,哪可能把紅帶的位置讓給他?

現在不同往日了,幾乎所有的紅帶都是貴弟子出身。

看看眼下的這幾個紅帶~~

阿索已經定了姬武。

我定了小金子。

就剩下個姬陵,倒也是速度型的。

但殺父之仇哪那麽容易化解?

姬陵怎麽可能收他?

所以這個事兒很多人心裏都有數,隻是沒人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