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沒有形態的神明。”,
姬武說道,
“因為沒有形態,身體又是透明的,連存在於這世上的意義,也不明確起來。
但是它卻有一種很厲害的天賦,就是能模仿所有物體的形態和能力。
惟妙惟肖。
它率先變成了一塊石頭,和其他石頭一模一樣,承受幾百年風吹雨打。
其他石頭上開始長出苔蘚,它便開始模仿苔蘚的生長。
沒有任何區別……
後來這片土地便開始下雪,大雪覆蓋了整座山脈
一隻兔狼自南方而來,在那個時候,兔狼是一種很凶猛的野獸。
凶猛且迅捷,連齒虎也不敢輕易的招惹它們。
但這隻兔狼卻受傷了。
它後腿受傷嚴重,最終體力不支,力竭而亡。
而屍體正好倒在了石頭所在的地方。
之後這屍體逐漸枯萎,下麵發出詭異的綠光,變成兔狼的樣子。
這就是訛獸最初的樣子。
訛獸非常善於模仿,不僅完全模仿出兔狼的外貌,也很快複製出兔狼的動作。
就連它後腿的傷口也複製了,這是它第一次品嚐疼痛的滋味。
也感受到了饑餓……
它開始在雪地上漫無目的的尋找,心中想象著食物的樣子。
後來它居然來到了一處人類的居所。
這裏有一個白頭發的少年,看見他後十分激動,將兔狼拉入屋中,變成自己的夥伴。
訛獸這個名字,也是這少年起的。
隻是那時候的發音,與現在很不同。
訛獸在這裏有了很多讓他感到舒適的東西。
遮蔽風雪的屋子。
幹淨的水,還有濃鬱的肉湯。
少年給他端來了食物,可他卻不太願意進食,這些食物很香甜,但卻似乎無法填充他的饑餓。
不過訛獸感覺卻很好!
如果可以的話,他會說想永遠留在這裏吧?
因為這裏有一種溫暖的東西。
這種東西來自於那個少年,但訛獸卻不知道那東西叫做什麽?
那是訛獸碰到的第1個人……”
姬武說這些話的時候很輕,好像在自言自語一樣。
而白客的眼睛卻放在了姬武的腿上~~
他發現他的左腿處有一塊血跡,那是一塊傷痕。
“你受傷了嗎?”,白客問道。
“嗯!”,姬武應了一句,
“小事情罷了,不必在意。
還是繼續聽聽這個故事吧……
之後那個少年便自言自語的對訛獸講了很多事。
他說因為這裏的風雪大的嚇人,部落裏的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他們要去尋找新部落。
那裏有溫暖的天氣,河裏很多魚。
地上有打不完的野獸,和一種名為稻穀的東西。
有了稻穀,大家就都不會再挨餓,都會活下去。
那裏便是樂土。
村裏有一些走不動的老人要照顧,不能拋棄,這是神靈的旨意。
於是沒有父母的少年,便被留下來,照顧村裏的老人。
大家答應過他,等找到樂土後就會回來接他,一起過去快樂的生活。
再後來,老人們一個接一個的去世了。
現在整座村莊裏就隻有少年一個人了。
近幾年,風雪越來越大,這裏便連野獸都看不到了。
沒有人的時候,他便和自己說話,他非常孤獨。
現在有了訛獸,他終於有朋友了。
之後的一些年,訛獸一直和這個少年生活在一起。
少年身上一直有那種溫暖的東西,這種溫暖的東西一直溫暖著訛獸。
即便是很饑餓,也非常寒冷,訛獸也依然願意生活在這裏。
有時外麵會有風鈴傳來,少年還以為是部落的人來接他了,便激動的跑出去。
滿懷期待的推開大門,卻發現依然空無一人,隻是風而已。
後來這裏連樹木也找不到了,再也沒有了東西取火。
他們隻好吃生的東西,生的魚,生的樹皮。
沒有食物,少年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也沒有火來取暖,他們晚上便抱在一起睡。
互相用體溫暖和對方。
那時候訛獸總感覺,少年雖然很羸弱,但是身上那種溫暖的東西,卻很強大。
但他卻一直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
少年始終沒有放棄希望,總是用炭灰在牆壁上畫畫。
畫自己過世的父母,和部落裏的人。
他對訛獸說,他不想忘記他們。
有一天部落裏的人會來接他,到時候他會帶訛獸一起走,去樂土過好日子。
最後的一年,這個被風雪冰封的大地上再也找不到任何吃的了。
少年在冰冷刺骨的屋子裏一個人躺在地上。
草甸子也被凍住了,他虛弱的身體再也無法動彈。
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少年高燒不止,說胡話,還在擔心部落的人來接他時,找不到他怎麽辦。
而在最後的時刻,他終於對訛獸說出了心裏的話。
其實他是有懷疑的……
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在部落裏,他是個沒人在乎的孤兒。
滿頭白發,身體羸弱,也沒有打獵的能力。
部落的人把他留在這裏時,也許就沒想再回來接他。
那些說一起去樂土的話,也許都是騙他的。
少年最後便閉上了眼睛。
他說他很孤獨,重生到死一直都這樣孤獨。
他拜托訛獸,一定要永遠記住自己的樣子。
然後少年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幾天之後,訛獸卻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他模仿成了少年的樣子,踏上了旅途,走出了這片冰雪大地。
最後,他找到了少年的那個部落。
真的像少年所猜測的,那些部落裏的人在這個地方生活的非常好,有溫暖的陽光,豐盛的水果和魚米。
但沒有一個人,想過回去接少年。
他們看見訛獸出現的時候非常驚駭。
訛獸現在是那個少年的樣子。
村民們驚訝這個羸弱的少年,是怎麽自己走出冰雪大地的。
也就在那天晚上。
訛獸將整個部落的人都吃光了。
也是在那一天,他終於找到可以填充饑餓的東西。
原來就是人類的血肉。
但那種溫暖的東西,卻再也找不見了。
從此訛獸一直以少年的樣子生存在人世間。
去認識各種各樣的人,感受各種各樣的事,了解他們的思想。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訛獸清楚地知道。
人類這種生物是最不能相信的。
他們殘忍虛偽,不守承諾。
相信人類最終的結果,就是被他們背叛。”
“你囉嗦這些幹什麽?”,白客忽然在身後說了一句。
姬武聽到這句話些奇怪,轉回頭去看白客的臉。
刹那間,他卻看到了一張意想不到的麵孔。
隻見白客的雙眸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變得血紅血紅的了~~
他雙眼的玻璃體變紅之後通透無比,像兩顆血紅色的大玻璃球一樣。
“你囉嗦這些事幹什麽?”,
白客冷森森的說道,
“我現在隻問你一件事。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