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客對此時外麵的景象非常的好奇。

他想知道這些昔日裏清高的學者們,到底看見了什麽,能嚇成這個樣子。

於是他也走到了窗口,向外望去……

這樓的樓層並不高,下麵是個很大的廣場,視野很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跑下樓的何學者,這老頭剛才跑得非常匆忙,估計還在樓梯上滾了幾個跟頭,頭和臉上都有擦傷。

而外麵的廣場上,沒有等待他的記者朋友。

沒有主持公道的媒體。

甚至沒有行人和車輛。

外麵的一切都被清空了,所有閑雜人等都被圈了出去。

站在空地上的,是一大幫穿迷彩服的人。

那些人和校監委員會上的那些人一樣,各個軍用打扮,壓著很低的帽子,身上都帶著專用武器。

將委員會大樓圍了個水泄不通,從上麵看,像一大片黑色的烏鴉一樣。

站在隊伍最前麵的,是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

那些人的樣子都跟獨眼龍很像,戴著墨鏡,姿態高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在何學者試圖想要出去的時候。

他們強勢的抓住何學者的肩膀往後推了一把,然後指著委員會的大門,冰冷的說了一句,

“回去!”

麵對著這黑壓壓一片的包圍圈,何學者忽然憤怒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他猛然向包圍圈衝去,大聲呼喊,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他們蛇鼠一窩,要玷汙學術殿堂~~

有沒有來主持公道?

有沒有人?

失火啦!!!”

砰~~

隨著何學者的呼救聲,一記冰冷的拳頭揮來,直咂在和學者的臉龐上。

講究的金絲邊眼鏡被砸碎了,何學者所有的驕傲和自尊,也隨之被砸碎了。

何學者的臉頰立刻青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跑出去了。

他沮喪的坐在了地上。

用雙手捂住臉,暗自哽咽了起來。

即便身在樓上,白客也清楚的感受到,他此時的絕望與痛苦~~

“我們下去和他聊聊吧!”,李落雪對著白客說了一句。

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聲音尖銳的老太太。

“宋阿姨,您是明白事理的,之後的事情您幫我主持一下。”

“您放心,之後的事情都包給我!”,

那老太太的反應非常快,聲音中帶著精明幹練,

“我馬上讓他們走程序,給讓曲大夫進委員會,然後再填個人表格。

今天就能辦完,您放心交給我吧……”

這老太太可真的是一個眼明手快的人物,快速的點了兩個助理去拿文件夾。

然後組織學者們,執行投票的最後一個環節,集體推舉曲大夫進入醫療學術委員會。

而白客則跟著李落雪坐著電梯,從樓上一直到了樓下。

李落雪一直沉默不語,緊鎖雙眉,好像眼下的這個形勢,也是她沒有預料到的。

到達下麵廣場的時候,隻看見何學者正一個人坐在廣場的雕塑下麵。

他捂著臉,大滴大滴的眼淚從他的手指縫中滴落下來。

他真的非常傷心……

廣場的雕塑,是上世紀一位非常有名的醫生。

據說他這一生最大的功績,就是平等的麵對病人,從沒放棄過任何一個,哪怕一個乞丐的生命。

何學者坐在這雕塑下麵獨自啜泣著,形單影隻。

好像他一生堅持的信念,在這一刻崩塌了,而他也隨之絕望了。

一個將近60歲的老醫生,淪落到這個樣子非常讓人不忍。

而圍在外麵的那群穿迷彩服的人,似乎沒有任何感情。

他們麻木不仁的看著前方的一切,沒有任何感覺。

而李落雪這時走過去,在何學者麵前輕輕的屈下身來。

“何學者。

請先接受我的敬意。

我曾經想過,這世上還有沒有真正堅守正義的人。

我們知道,很多人都在談這個問題,但大部分人隻是說說而已。

人天性是自私的,首先想到的都是維護自己。

所以我曾經想過,你應該也隻是說說而已。

沒想到,你竟然還真是這樣的人。

這次有幸結識您,是我的榮幸。”

李落雪說完之後,掏出自己的紙巾,放到何學者的手裏。

而何學者並不領情,將紙巾用力的扔了出去。

李落雪並沒有生氣,他看著眼前這個固執的老頭,繼續說道,

“我現在,要告訴您一個秘密。

其實這個世界早就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了。

你在坊間聽到的那些謠言都是真的,這個世界,其實已經進入末世了。

曲大夫殺的那個也並不是人類,而是已經發生變異的生物。

這種生物以人類為食,是現在生物鏈的最頂層。

曲大夫當時的行為是值得讚歎的臨機應變!

救了全院將近300個醫患人員。

否則現在的首都醫院,將是一個墓地。

所以你明白了嗎?

我為什麽竭盡全力去幫他?”

何學者默默聽著李落雪說的這些話,眼珠子不停的轉動。

他本就是聰明透頂的人,經過這兩句話的點撥,一下子什麽都明白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黑壓壓的隊伍,然後又看了一眼李落雪,嘴唇哆嗦了一下,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你本可以早就告訴我的呀?”

“因為這個秘密,普通人根本就不可以知道。

一旦不小心知道的結果,就是被清洗!”,

李落雪說完之後,指了指前方那片黑壓壓的隊伍,

“不瞞您說,這些都是大清除行動組的人。

他們級別很高,享受全球赦免權。

從三年前開始,他們就已經在全國抓捕變異人了。

現在的世界,大清除行動是第一任務,任何事情都要為其讓步。

你看到的曲大夫的所有文件,並不是我的能力,而是大清除行動組的負責人發放的。

所以這件事裏麵,根本就沒有你想象的金錢交易,或者什麽權錢串通。

而我……,您可能還不清楚,我和李氏集團的主席,也就是我的姑姑關係並不好。

我所有資金都來自於國外,我朋友那裏。

在我繼承李氏集團之前,我姑姑不會給我一分錢。

這就是我的底牌,現在我全都告訴你了……”

何學者一直聽著李落雪的這些話,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簡直無法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但他是個聰明人,能夠辨別真假。

他也知道李落雪現在跟他說的,算是掏心掏肺的話了。

“那你現在為什麽又要告訴我?”,何學者問道。

“您是我計劃中的意外~~”,

李落雪沉聲說道,

“就這剛才,我才下的這個決定。

您這樣的人不多了,我希望能把您留下來,當然,這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跟您說實話,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本身已經擔了很大的風險。

之後我還要向大清除行動組的負責人去解釋。

我還做了另一個決定。

之後我會接手醫療學術委員會,成為話語人。

韋學者年底將退休,我會將管理權分成兩個部分,一個是我的院長曲方井,而另一個……,就是你。

我之所以願意分權,就是因為我剛才在你身上看到的東西。

這東西太珍貴了,我不希望它消失。”

李落雪說完之後站了起來,嚴肅的看向了何學者,

“現在時間不多了,您現在要做出一個選擇。

一個是選擇從這裏出去,回到社會上去做普通人,但那些大清除行動組的家夥,會毫不留情的清除你所有的記憶。

包括你身上積累的醫療經驗。

按照慣例,他們也會為你編一個理由。

也許你從此之後也會掛一個處分,就像過去的曲大夫一樣,沒有身份地位,但是平安的過下半生。

二就是選擇是跟我站在一起,繼續做醫療學術委員會的大家學者。

從此以後協助我,也協助大清除行動組,共同挽救這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