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韋學者的這些話,讓李落雪的處境非常尷尬。
作為眾位學者之師的當家人,已經清晰的闡述了自己的意見。
其他學者還會抱有反對意見嗎?
而且他的意思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他不僅不認同撤銷曲大夫的處分,甚至還認為這次投票大會都是迫於無奈的,如果不是醫療板塊的壓力,根本就沒有必要舉行。
而且他還警告了在座的眾位學者們,不要收受李落雪的賄賂。
這無疑是把懸頭刀,給人以嚴厲的警告,任何人此時如果偏向於李落雪,都有受賄的嫌疑。
韋學者的這些言辭非常端正,大意凜然,也證明他本人非常清廉,對於金錢賄賂之事嗤之以鼻。
相比來說,何學者更紳士一些。
他沒有韋學者那樣強硬,也沒有把話說的那樣直接。
他客氣的讓李落雪先聊上幾句,為曲大夫的事做辯解,但是時間不能太多了……
眼下的形勢已經非常劣勢了。
但李落雪卻表現的很從容,她說不必多做辯解,直接投票就好。
這就讓現場的情況更加的明晰了!
於是小助理的主持下,所有學者進行投票,在各自的端口選擇同意或反對,然後提交上去。
投票的結果沒有任何懸念。
所有人都投了反對票,100%拒絕給曲大夫撤銷處分。
這個結果已經沒有任何餘地了……
“好了李小姐,這回您可死心了吧?”
何學者笑著說道,
“在上次我們麵談的時候,我就說過一定會是這樣的結果。
您就是不信,現在結果出來了,您總可以接受了吧,之前您做過承諾,
無論什麽樣的結果都會接受,不會再為難我們委員會了對吧?”
“當然,我一定會信守承諾!”,李落雪平淡的說道。
這倒是超乎了何學者的意料,他沒想到李落雪折騰了這麽久,竟然這麽容易就勒馬了,並坦然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那……,大家就散會吧!”,何學者在攝像頭前說道,
“我知道各位都很忙,各地都有很多台手術。
在百忙之中抽的時間來投票,辛苦大家了!
今天的會議比想象中的要快,而且李小姐也通情達理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這都很好,大家都各自去忙吧。”
何學者客氣了幾句之後,正要關閉會議軟件。
而就在這時,忽然聽見李落雪說話了,
“等一下!
我還有一件事情要確認一下。”
李落雪的這句話說完之後,所有的學者都沒有再動,全都抬起頭看著李落雪。
滿臉的不耐煩。
而何學者明顯有些無奈了,
“李小姐,你昨天可是答應過我的。
我隻負責給你召開一次投票大會,之後無論什麽結果都會接受。
既然有言在先,現在又何必發出質疑呢。
而且你剛才不也說接受的嗎?”
“我沒有發出質疑,我也接受這個結果。”,
李落雪對著攝像頭說,
“但是我要跟各位確定一件事。
就是現在晚上10:17,醫療學術委員會的眾位學者們否定了撤銷曲大夫處分的提議,對吧?”
“對!”,學者團中一個聲音尖銳的老太太已經很不耐煩了。
“這還需要確認什麽?剛才你不是已經看到結果了嗎?
我們100%的反對!
你的提議通過不了~~”
“那好~~”,李落雪這時嚴肅的說道,
“那我也要跟大家說一件事。
這是一個關於文件的問題!
這個文件是醫療學術委員會成立之後,被奉為主幹規則的文件,在醫療界等同法律。
這個條例,對於各位學者來說是也最熟悉不過的。”
李落雪說完之後,從旁邊那一遝子厚厚的卷宗中翻出了一份資料。
然後在攝像頭中顯示給各位學者看。
那是一個紅頭文件,上麵標著主文件的標誌。
大家看到這個都非常關心,都戴上眼鏡,仔細的看著那文件上的文字。
這時就聽見李落雪說道……
“醫療學術委員會10項基本法則。
第7條第3點。
【對於犯有重大醫療事故的學者,可以給予醫療處分。
但必須嚴謹公正,超過一年的處分,必須每年簽署延續文件,全部學者簽字,否則不能成立。
沒有執行文件流程便給予學者處分的行為,也被視為醫療事故,並給予相同處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犯錯誤的學者可以處分。
但每年要簽一個延續文件,委員會的所有學者要簽字。
否則也算醫療事故,也要記處分。】
“這條規則有什麽問題呢?”,那個老太太聲音尖銳的說道,
“這基本法規我們哪個人不知道?
我們也簽了延續文件了~~
沒有缺任何一個程序啊!”
“不見得吧!”,李落雪說道,
“我看過相關卷宗,當時的延續文件出了一個錯誤。
而且上麵還有各位的簽字,如果現在追責,各位一個都跑不了。
都要記一個相同等級的醫療處分。
也就是曲大夫的命運,也變成你們的命運了。”
哄……
李落雪的這句話說完之後,整個會議廳就炸了起來。
所有人都仔細的看起那個文件來,有的人開始翻看自己的電腦調取文件。
而這時那個姓韋的老學者明顯生起氣來。
“你這女孩子是怎麽回事?
說的都是些沒有邏輯的話。
這上的字你看不清楚嗎?
那是處分流程出錯的情況下才有的情況。
我們的流程有哪裏錯誤了?
口說無憑,有錯誤你指出來呀。”
“時間錯誤!”,
李落雪斬釘截鐵的說道,隨後拖過她那一遝厚厚的卷宗。
白客這時才知道,原來李落雪這段時間看的,都是醫療學術委員會的規章製度和內部記載。
那卷宗裏麵裏麵是一大堆複印件,密密麻麻的文件羅列的非常清楚。
“我已經查看了所有檔案~~”,李落雪說道,
“按照你們的記載,曲大夫的處分是10年前給予的。
之後每年要給做一個延續記錄文件,相當於延續上一年的處分,文件上每個學者都要簽字。
但我隻查到三年的延續文件,其他的七年哪去了。
也就是說,有整整7年的時間你們是違法執行處分。
按照規章製度,你們每一個學者都有責任。
都要記一個和曲大夫相同的處分。
就算法不責眾,對你們寬容些,也要記一個小處分。
怕是有些剛進來的學者,地位要保不住了吧?
有些人估計也要像曲大夫一樣,一輩子都上不了手術台了吧。
還有您……”,
李落雪說到這裏時,麵色十分冰冷的看向那個將近80歲的韋老學者。
“韋老,您輝煌了一輩子!
老了老了,攤上這麽一件事。
這一次想要幹幹淨淨的退休,怕是不可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