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客看到,李落雪果然一個人站在天台上。
此時的李落雪看起來是很是奇怪,她其實早已經被凍僵了,因為這天台上沒有任何遮擋,冬季夜晚的冷風,被毫不留情的吹透她單薄的身體。
她渾身哆嗦成一團,臉和手都已經發青紅腫了。
然而她並沒有展現出難過痛苦的表情,相反的,這女人的麵容非常的剛毅。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剛毅,本應該在男人的臉上才會出現的。
如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難以想象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身上。
李落雪明顯看到白客過來了,但是她卻沒有什麽波瀾,隻是淡淡的看了他白客一眼,繼續站在天台上向下望去……
“看什麽呢?”,白客走近她問道。
“看很多~~”,李落雪回道,
“這裏藏著很多東西,隻是沒人開發!”
“有什麽事情還是進屋說吧!”,白客說道。
“還沒到時間!”,李落雪回答道,
“現在進去會被延長處罰,更麻煩,而且下麵有很多眼睛,還不如在這裏自在些~~”
……
白客一時無言以對,她知道李落雪說的是那些監控器。
別墅中的環境的確讓人壓抑,他難以想象,一個有血緣關係的姑姑怎麽會這麽對自己的親侄女,狠心讓她這樣的單弱的女孩子站在天台這麽久。
“你沒有父母嗎?”,白客問道,
“為什麽要留在這裏?”
“也許有吧,我記不得了~~”,李落雪凍得渾身發抖,幽幽的說著。,
“我父親是我姑姑的親哥哥,他在世的時候也沒有照顧過我,死了的時候,我也沒有見到。
至於我母親……
誰知道呢。
也許父母這個詞匯對你們來說代表著什麽。
但是在我這裏,就隻是個代名詞而已,我不覺得有什麽,以後也不要再在我麵前提起。”
李落雪說這幾句話的時候非常肯定,有種不容反駁的氣勢,此時的她,倒還有大家族小姐的風範。
這天台上的風很冷,李落雪凍得都快要硬了,在恍惚中她似乎失了一會兒神,但很快便恢複了理智。
她轉回頭看了白客一眼,臉上又露出那種禮貌且標準的官方笑容。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估計陳先生讓你過來的時候,已經跟你說過我家的情況了吧。
我家的情況比較複雜,家教很嚴,這都不算什麽大事。
你下去吧,就跟那個新來的保鏢一樣,隻要在下麵站著就好。
給我做保鏢本來就很清閑,因為不會有人害我。
手中沒有權力的人,連被謀殺的資格都沒有。”
“我還是留在這裏吧!”,
白客說道,
“以防萬一。”
“嗬嗬~~”,
李落雪聽了這句話後竟然笑了,隨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如果真的有那個萬一,你也擋不了。”
這些話瞬間讓兩人陷入了沉默,天台上一陣陣的冷風刮來,就像一根根冰冷的小銀針一樣,將李落雪無情的穿透。
但這女人卻強撐著讓自己的身體盡量不去顫抖,甚至不縮起來,好像在和什麽東西較勁兒一樣。
“一起下去吧!”,白客說道。
“恕我直言,你的身體看起來並不是很結實,在這樣冷的地方時間長了會生病。
不用擔心那些攝像頭,我會想辦法給你藏在死角裏,起碼會讓你暖和一些。”
聽到白客說的這些話,李落雪才轉動了一下思緒。
她轉頭認真的看了看白客,看他的臉,看他的嘴唇,看他的眼睛,似乎想辨認白客到底是個什麽人一樣。
在這個過程中,李落雪眼睛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是光,那光很是好看,如希望一樣。
但很快,這種光便消失了……
“嗬嗬……”,
李落雪冷冷的笑了一聲,
“不知在你心中,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但我絕沒有你想的那樣嬌貴。
如果連這點寒冷都受不了,恐怕我早就不會活在這世上了……”
之後李落雪便不再說話了,就一直那樣靜靜的站在天台上。
白客也沒有再說什麽,也不再試圖讓她下去,兩個人就站在天台上看著下麵。
這裏地處郊區,天空非常幹淨,站在天台上,下麵的景色也很是好看。
天逐漸黑了之後,月亮爬到空中,星星逐漸亮了起來。
這個李氏基金會是經過設計的現代化大廈,周圍有很多輔助樓區。
天黑下來之後,樓區上安置的景觀燈全都亮了起來,這讓整個基金會社區,燈光霓虹,有鍾夜間嘉年華的錯感。
而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落雪卻忽然間說話了,
“這是個不錯的地方吧?”,李落雪說道。
“哦!,是不錯。”,白客回道。
這時就聽見李落雪繼續說,
“聽說你父親原來很喜歡這裏,晚上的時候經常在這附近執勤,如果他沒出事的話,也許會在這裏一直幹到退休吧。”
“你知道我父親的事嗎?”,白客看向了李落雪。
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他隻是一個保鏢而已,李落雪竟然會事先去了解他家裏的情況,看來這個女孩子的確沒有那麽簡單。
“我說了吧,你總是小看我。”,
李落雪再次轉回頭看向白客,淡淡的笑了一下,這一笑,似乎整個冬天都溫暖的起來。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更加的純淨了……
隨後她又回過頭,看向下方的基金會樓區,
“知道嗎?
這裏是我們李氏集團最不起眼的附屬企業。
基金會嘛~~,是純公益性質的。
一個不能創造任何利潤的企業。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我們李氏集團花錢買的一張好看的臉,是李氏的麵子,但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有麵子就有裏子。
有外表光鮮的,就有背後見不得人的。
髒活總要有人幹,你說是吧?”
……
白客聽不懂李落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這時就聽到李落雪看著那片燈火闌珊的基金會大樓,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個地方如果好好利用起來,會有很大的作用。
很大很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