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昆卻不動聲色,端著酒瓶起身,笑容堆得恰到好處:“張總這麽認可我們公司的方案,這杯酒必須得喝!預祝咱們合作順順利利,往後財源滾滾!”

席間氣氛瞬間被點燃,眾人紛紛舉杯。劉昆盯著林墨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心裏的大石頭落地了,他悄悄給江安華比了個“妥了”的手勢。

江安華這才鬆了口氣,端著酒杯的手都穩了些。

沒多久,桌上的人醉得七倒八歪。

張茂常年泡在酒局上,千杯不醉是出了名的,此刻卻撐著額頭,眼神發飄,連抬手扶眼鏡的動作都帶著幾分虛浮:“不對勁……今天怎麽回事?”

而林墨臉頰也泛著不正常的緋紅,眼尾染上一層水汽,平日裏清亮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薄霧,連說話都帶了點軟綿的鼻音。

“要不……別喝了?”張茂揉著太陽穴,語氣帶著幾分醉意的無奈,“家裏那位要是見我醉成這樣,今晚怕是得讓我睡沙發。”

林墨覺得渾身燥熱,指尖碰了碰脖頸都燙得慌,她迷迷糊糊點頭,伸手去推旁邊的劉昆:“劉總,叫人……送張總回去。”

劉昆趴在桌子上,腦袋埋在臂彎裏,半點反應都沒有。

林墨又轉向江安華,卻見他早醉得癱在椅背上,嘴裏還嘟囔著“接著喝……這項目得是我的”。

張茂看著兩人爛醉如泥的模樣,又看看自己帶的幾個人,也都醉得不省人事。

張茂被這群酒量一般的人給逗笑了,帶著幾分自嘲說:“沒想到,咱倆的酒量,倒比他們強點。”

“我也不大行了……”林墨擺了擺手,指尖蹭過發燙的臉頰,聲音輕得像羽毛,“張總才是海量。”

這話說得張茂高興,他就喜歡別人誇他酒量好。

他喝多了,話也多了起來,往前傾了傾身體,聲音壓得低了些:“林總,說實話,你的能力我是真的欣賞。但這項目……我沒法讓你做。集團的意思是合作可以,項目負責人不能是你。”

他打了個酒嗝,接著說:“剛才當著他們的麵,我也不能直接駁了你的麵子,那樣太不體麵。”

林墨眨了眨眼,醉意讓她沒法立刻消化這話,隻含混地“嗯嗯”應著,又端起了酒杯:“真是讓人不愉快的話頭…張總,接著喝?我要不醉不歸!”

張茂本就惜才,見她這副失落卻不抱怨的模樣,更覺得可惜。一時心軟,也忘了剛才的“不喝了”,拿起酒杯就跟她碰了一下:“喝!”

再次醒來,林墨是被急促的敲門聲砸醒的。渾身的燥熱還沒退去,腦袋也昏沉得厲害,她掙紮著坐起身,視線剛聚焦,就對上了同樣一臉茫然的張茂。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傳來一道尖厲的女聲,那聲音帶著滔天怒火:“張茂!你個渾蛋!再不開門,我現在就叫人撞進去!”

張茂猛地回神,下意識看向林墨,她還穿著飯局上的白色襯衫,扣子扣得很整齊,就是頭發有些淩亂。

他又低頭看自己,襯衫還在身上,領帶卻鬆鬆垮垮掛在脖子上,胸口的紐扣崩開兩顆,露出麥色的肌膚。

房間裏隻有一張床,他們剛才……是躺在一起的?

張茂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酒頓時醒了幾分。

他揉著腦袋很認真的想了想,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明明沒印象有越界的事,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在這種醉酒的情況下,就算他們是清白,門外的人會信嗎?

敲門聲還在繼續,裏麵甚至還夾雜著女人的怒罵,聽得張茂隻覺得冷汗直冒。

林墨做了個“噓”的動作,無聲地說,“放心,我來想辦法。”

三分鍾後,厚重的酒店房門緩緩開啟。

張茂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醉眼惺忪地晃著身子,看見門口臉色鐵青的妻子,帶著酒氣嘟囔:“你怎麽來了?吃槍藥了?火氣這麽大?”

話音剛落,張太太已經一把推開他,像一頭暴怒的母獅衝進房間,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先是把衣帽間的推拉門拽到最大,扒拉衣架時木頭碰撞在一起發出嘩啦啦的響聲;沒人。

張太太又推開浴室的門,見沒人影,便抬手把連狹小的浴櫃都打開。

找不到目標,張太太轉身出了浴室,來到遮得嚴嚴實實的窗戶前。

張茂直覺得心都到嗓子眼了。他苦著臉說,“沒人,真沒人!我這麽愛你的一個人,怎麽會藏人?”

張太太冷哼一聲,“沒藏人你急什麽?”

說完,猛地拉開窗簾,頓時山莊院子裏的霓虹燈灌滿房間。

透明的玻璃外看不到一點人影,張茂卻不敢把心放下。“老婆,你都看到了,陽台也是空的。”

張太太仿若沒聽見,優雅地打開玻璃門,緩緩地走去陽台。

風一吹,玻璃門邊的米色窗簾隨風飄動,搖得張茂心驚膽戰。

他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自己的老婆向陽台的護欄走去。

陽台邊緣,從五層樓的高度往下看,風卷著樓下的樹葉掠過,光是往下看一眼都讓人腿軟。

張太太也不信有人會瘋到為躲捉奸從這跳下去?

可她仍不死心,轉身死死盯著張茂,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氣:“跟你一起進來的女人呢?藏哪了?”

張茂抓著頭發愣了半天,酒意散了大半,忽然拍了下大腿:“你說今晚一起吃飯的林總?走了呀。”

他趕緊湊過去,嬉皮笑臉地挽住妻子胳膊,“你老公啥人你不清楚?出了名的‘妻管嚴’,借我十個膽也不敢背著你搞事啊!”

“少跟我來這套!”張太太甩開他,掏出手機亮在他眼前,“十分鍾前有人給我發消息,清清楚楚拍了服務員送你和一個女人進了這房間!”

張茂瞥了眼手機,倒也不慌,反而勾起嘴角:“是有個女一起進來,可那是服務員誤會了,一進來我和她都說送錯地方了,我們不是一對,就又讓服務員扶走了呀。”

他故意壓低聲音,帶著點調侃,“老婆,你老公要是真隻有十分鍾能耐,你不得立馬跟我離婚?”

這話像盆冷水澆下來,讓她清醒了不少。張太太愣了愣,好像真是這個理。

說不定是哪個同事嫉妒他們夫妻和睦,故意挑撥離間。

可她掃了一眼客房,火氣又冒了上來:“就算沒出軌,你應酬完不回家,跑到山莊開房間算怎麽回事?”

“這不是喝多了怕你罵我嘛!”張茂趕緊順坡下驢,抓起沙發上的西裝搭在臂彎,左手緊緊攬住妻子的肩膀往門口帶,“被你這麽一鬧,酒也醒了,咱們還是回家吧。家裏的床比酒店的舒服!”

他手心冒著冷汗,心裏卻隻剩下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妻子多待一秒。這女人心細得能揪出**一根不屬於她的長發,要是被她發現點什麽,今天就別想收場了。

張茂轉頭飛快地往窗簾後掃了一眼,陽台上空****的,在夜色裏顯得那樣寂寥。

他的喉結滾了滾,聲音卡在那裏,讓他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他不敢多想林墨現在怎麽樣了,這麽高,躲哪兒去了?

他隻能在心裏瘋狂祈禱:千萬別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