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的極光酒店坐落在冰川邊緣,玻璃穹頂外就是皚皚雪山。
陳豆豆一進房間就撲到窗邊,指著遠處跳動的綠光尖叫:“快看!是極光!”
“我們也太幸運了吧,剛安定下來。就遇到極光!”
周末一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急什麽,我和傅宴禮做過攻略了,冰島這幾日天氣很好,接下來三天都能看到極光。”
桑梨站在另一扇窗前,嗬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霧。
傅宴禮走過來,將一件羊絨披肩搭在她肩上:“這裏晚上零下二十度。”
“你怎麽知道我怕冷?”桑梨轉頭時,鼻尖差點碰到他的下巴。
“猜的。”
傅宴禮後退半步,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上。
“之前聽張姨說,你小時候在霍家老宅,冬天總偷偷把暖手寶藏在課本裏。”
桑梨愣住了。
那段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突然翻湧上來——霍季宸發現她藏暖手寶時,皺著眉說“桑梨要有大家閨秀的樣子”,而傅宴禮卻在多年後,不動聲色地記住了她怕冷的習慣。
“晚餐在天台。”周末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酒店準備了熱紅酒和鹿肉。”
天台的篝火劈啪作響,將四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
陳豆豆喝了半杯紅酒就開始起哄,非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傅少。”她舉著酒杯晃悠,“你第一次見桑梨,就喜歡上她了吧?”
傅宴禮的目光掠過桑梨微燙的臉頰,坦誠地點頭:“是。”
當時小丫頭那勾人心魄的眼神,他這輩子應該都忘不了了。
桑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和傅宴禮的初次相遇,還是為了氣霍季宸……
“該你了,桑梨。”陳豆豆用手肘碰了碰她,成功打亂了她的思緒。
“你最遺憾的事是什麽?”
篝火的光在桑梨眼中跳躍,那些深埋心底的往事突然決堤。
她灌了半杯熱紅酒,辛辣的**灼燒著喉嚨:“我遺憾……沒能早點理解我爸。”
她的聲音帶著酒意的沙啞,在風雪中微微發顫:“我媽走的時候,心髒病突發,我爸卻在實驗室趕項目。我恨了他好幾年,覺得他心裏隻有S-37的研製。”
“直到他也走了,我才在他的筆記裏看到……”
桑梨的聲音哽咽起來,淚水不自覺向下滑落。
“S-37的最初配方,是他為了救我媽才開始研究的。”
傅宴禮默默遞給她一張紙巾,自己也灌了口酒。
威士忌的辛辣沒能壓下心頭的澀意,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的那份安氏藥品清單,想起霍父在電話裏說的“傅夫人知道得太多了”。
“還有霍季宸。”
桑梨擦掉眼淚,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喜歡了他那麽多年,把他當成唯一的親人。結果呢?”
“他看著我爸的實驗室著火,看著我被霍家的人欺負,什麽都沒做。”
“現在才知道,我爸的死,他也有份。”
陳豆豆沒想到她會說出這些,一時有些無措。
周末一悄悄碰了碰她的手,用眼神示意該退場了。
“那個……”陳豆豆猛地站起來,差點帶翻酒杯,“我和周末一去看看極光,你們慢慢聊。”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裏,天台隻剩下桑梨和傅宴禮,還有篝火劈啪的聲響。
桑梨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酒瓶卻被傅宴禮按住。
“別喝了。”他的聲音低沉,“你會醉的。”
“醉了才好。”
桑梨搶過酒瓶,像是賭氣一般,仰頭灌了一大口。
“醉了就不用想這些事了。”
半晌後,她濕潤著眼眸看向傅宴禮。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連自己的生活都搞砸了,還連累你們……”
“不是你的錯。”看著桑梨眼尾的猩紅,傅宴禮心髒抽痛了一瞬。
男人打斷她,目光在篝火的映照下格外認真,“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傅宴禮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我媽去世的時候,我也以為是意外。”
“直到在黎國找到那些文件,才知道她是因為發現了霍父的秘密,被他們用藥物誘發了心髒病。”
聽到這話,桑梨震驚地抬頭,酒意瞬間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