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視一笑,便朝著拍賣區走去。
沿途不斷有人上前來向陳景明問好,老人一一頷首回應,偶爾停下來與相熟的學者交談幾句,桑梨和傅宴禮便安靜地等在一旁。
看著陳景明與學界同仁談笑風生的模樣,桑梨心中感慨萬千。
這才是真正的泰鬥風範,沉穩、睿智,又不失對學術的熱忱。
相比之下,霍季宸和程菲菲的跳梁小醜行徑,顯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在想什麽?”傅宴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桑梨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麽,隻是覺得陳老真的很讓人敬佩。”
傅宴禮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我們桑總也會成為讓別人敬佩的人,而且不僅僅是在藥物研究,而是在各個方麵。”
桑梨抬眸,撞進他充滿信任與支持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點點頭,握緊了傅宴禮的手。
拍賣區已經聚滿了人,主持人正在台上介紹今晚的第一件拍品,一本泛黃的醫藥古籍。
桑梨的目光被吸引過去,她知道,今晚的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拍賣台上的金絲楠木托盤裏,古籍封麵的青布已泛出灰黃,邊角處的雲紋刺繡磨損得隻剩線頭。
主持人手持白玉鎮紙翻開扉頁,泛黃的宣紙上忽然飄落一枚幹枯的銀杏葉,葉脈間用朱砂寫著細如蚊足的“冬藺草”三字。
陳景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顫,桑梨恰好瞥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色。
老人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到身後,指尖卻在袖籠裏快速比劃著什麽——那是學界早年用於緊急溝通的暗語手勢。
傅宴禮瞳孔微縮,不動聲色地將桑梨往自己身後帶了半寸。
“此乃宋代《藥性會元》孤本,”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內頁記載了二十四味珍稀藥材的炮製秘法。”
“起拍價……兩百萬。”
會場前排的收藏家們開始交頭接耳,唯有霍季宸坐在陰影裏,食指在膝蓋上反複敲擊著摩斯密碼節奏。
桑梨注意到他身側的程菲菲正低頭操作手機,屏幕光映出“威廉家族”的英文縮寫。
這對剛剛在陳景明麵前碰壁的夫婦,顯然沒放棄從其他渠道獲取資源。
“兩百萬第一次。”主持人舉起木槌。
“五百萬。”傅宴禮的聲音不高,卻讓全場瞬間安靜。
他甚至沒有舉牌,隻是將香檳杯輕輕放在侍者托盤上,金絲眼鏡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冷光。
霍季宸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程菲菲更是失聲驚呼:“傅宴禮你瘋了?一本破書而已!”
傅宴禮連眼皮都未抬,隻對桑梨低語:“陳老方才比劃的是‘冬藺草古法炮製’,你父親的筆記裏缺了這一頁。”
桑梨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父親實驗筆記最後幾頁的撕痕,以及霍柯在看守所提到的“紅木櫃裏的賬本”。
難道霍父當年偷走的不僅是研究數據,還有這記載著關鍵炮製法的古籍?
“六百萬!”霍季宸突然加價,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沙啞。
他死死盯著傅宴禮,仿佛要將對方的從容撕碎。
傅宴禮輕笑一聲,側頭對張旺耳語幾句。
助理立刻拿出平板電腦操作,幾秒後,霍季宸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男人掏出手機,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屏幕上是程父發來的短信,赫然寫著“再亂花錢,注資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