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咖啡館臨著街,巨大的落地窗將午後的陽光篩成碎金,落在桑梨麵前的拿鐵上。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目光掠過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落在對麵空位的皮質座椅上。

傅宴禮坐在她身側,指尖夾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霍氏最新的股價波動圖,紅線正以令人心驚的速度下滑。

“霍澤已經遲到七分鍾了。”他語氣平淡,指腹卻在桌下輕輕覆上桑梨微涼的手背。

“他就喜歡玩這套。”

桑梨收回目光,看著奶泡在咖啡表麵凝成的花紋。

“當年在暗網交易時,他總讓買家多等十分鍾,美其名曰‘考驗耐心’。”

話音未落,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霍澤穿著黑色風衣走進來,雪花在他肩頭融化成深色的水痕,他徑直走到桌邊,將濕漉漉的風衣隨手搭在椅背上,坐下時袖口露出半截銀色腕表,表盤上的安氏族徽若隱若現。

“桑總,傅少,久等了。”他拿起菜單,甚至沒看服務員,“老樣子,冰美式,不加糖。”

桑梨看著他熟稔的姿態,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兩人初次見麵時,霍澤裝作剛回國對一切都陌生的樣子。

原來,就算是久居在M國,作為黑客的他,也早就將華國的一切摸得清楚透徹了。

霍澤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眸輕笑:“桑總在想什麽?”

“在想霍先生今天的‘誠意’。”桑梨開門見山,指尖敲了敲桌麵。

霍澤挑眉,從內袋掏出一支銀色錄音筆,推到桑梨麵前。“聽聽看。”

傅宴禮率先拿起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霍父蒼老而冰冷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混著黎國別墅花園的蟬鳴:“桑明遠擋了霍家的路,就該死……”

桑梨的指尖驟然收緊,咖啡杯在桌麵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錄音裏霍父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她早已結痂的傷口。

她想起父親實驗室爆炸那天,衝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他救出了霍父的兒子,而那個男人當時卻正在千裏之外的酒會上,舉著香檳談笑風生。

“他怎麽敢……”桑梨的聲音低啞,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霍澤攪動著剛端上來的冰美式,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響格外刺耳。

“桑總,提醒你一下,這隻是口頭證據。”他

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天氣,“霍父這種老狐狸,沒留下點實質性的東西,是不會承認這些罪行的。”

“所以要想給他定罪,你還需要找到能夠拿上法庭的實物證據,比如……”

傅宴禮按下暫停鍵,目光銳利地看向霍澤:“你有證物?”

霍澤放下咖啡勺,從公文包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倒出幾張泛黃的銀行轉賬單。

“這是霍父當年買通溫姑父私人醫生的記錄,用的是安氏的海外賬戶。”

他指尖點在其中一張單據上,“還有這個,溫家賬本裏被撕掉的那幾頁,我在黎國老宅的保險櫃底層找到了複印件。”

桑梨拿起轉賬單,紙張邊緣的磨損顯示出年代的久遠,上麵的簽名卻清晰可辨,正是霍父的筆跡。

她深吸一口氣,將單據放回紙袋:“霍先生想做什麽?”

霍澤身體前傾,雪鬆香水混著冰美式的苦澀氣息撲麵而來,他看向桑梨,又瞥了眼傅宴禮。

“和傅少之前說的一樣,我需要桑氏的研究團隊,把S-09改成藥效減半的仿製藥。”

傅宴禮冷笑一聲:“霍家等著用S-09完成S-37的最後一步,你想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傅少果然聰明。”霍澤靠回椅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霍父現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S-37上,隻要我們拖慢他的研究進度,桑氏就能搶占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