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裏的賓客紛紛側目,霍季宸的指尖在桑梨腕間顫抖,忽然想起昨夜父親在機場說的話:“桑梨留不得,她知道的太多。”

“跟我走。”他忽然攥緊她的手腕,“我不會讓你再被這些人利用。”

桑梨掙紮間,袖中的錄音器滑落在地,霍澤眼疾手快地用皮鞋踩住。

霍季宸趁機將她拽向門口,引擎聲在雨夜中炸響時,桑梨從後視鏡裏看見霍澤倚在餐廳門口,指尖拋著那枚錄音器,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疼!”她低聲說,試圖掙脫男人的桎梏。

霍季宸猛地刹車,車子在空曠的街角打滑。

他轉頭看向她,車燈的光映得眼底血絲分明:“疼?你知道我這幾天有多疼嗎?看著你和傅宴禮出雙入對,看著霍家被你搞垮!”

“搞垮霍家的是你們自己!”桑梨按住被捏紅的手腕,“私運冬藺草,害死我父親,還有我姑父……”

“霍季宸,你以為自己幹幹淨淨?”

男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被人兜頭潑了冰水。

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掃過擋風玻璃上的雨珠,卻掃不開車內的沉默。

“當年你父親來找我父親談合作,”桑梨的聲音混著雨聲,“實驗室的監控顯示,他離開時手裏多了份文件。”

“後來姑父的藥便被人下了刺激心髒的藥物,而你父親的私人醫生,恰好在那天去過溫家。”

霍季宸的指尖深深掐進方向盤,指節泛白:“這隻是你空口無憑的猜測,父親做的這些,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我一直都很敬重桑叔叔,父親也一樣,他可能間接性的害了桑叔叔,但絕不可能是故意為之!”

“嗬……”

桑梨不想理會男人的狡辯,隻是自顧自的說著:“我已經在收集證據了,希望你今天的話,在我拿出證據的那一天,也能說得出口。”

話畢,她陷入沉默,低頭看向手機,屏幕上是安澤銳剛剛發來的加密文件。

霍父與境外毒梟的郵件往來,附件裏的交易清單清晰記錄著每一筆冬藺草的走私細節。

霍季宸的瞳孔驟縮,那些字跡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父親書房裏那個永遠上著鎖的保險櫃,想起小時候偷看過的文件,上麵印著“安氏藥業”的紅章。

男人猛的踩下油門,隨著引擎傳來陣陣轟鳴聲,車子迅速駛向霍家老宅。

桑梨望著熟悉的鐵門,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小姐……”

看到熟悉的人,張姨立刻迎了上來,眼眶中蓄滿了淚水。

霍家這段時間遭遇的變故她都有所耳聞,知道是桑梨在對付霍家,她第一想法是擔心。

以霍季宸的性格,很有可能將小姐在抓回來囚禁。

果不其然……

“張姨,你身上怎麽這麽多傷!”

桑梨撩起張姨的衣袖,看著粗糙皮膚上布滿青紫的傷痕,眼淚不受控製的滑落。

明明才是四十出頭的年紀,張姨卻像是遭受了歲月的折磨,短短幾個月便已經頭發斑白,瘦的幾近脫相。

“霍季宸,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張姨小的時候也照顧過你!”

桑梨顧不上其他,衝到男人麵前,對著他的胸膛一陣亂砸,發泄著堆積已久的情緒。

“夠了!”

霍季宸隱忍片刻,終究還是鉗製住她的手,將女孩一把按在牆壁上,低聲怒喝:“這裏是霍家,由不得你放肆。”

“你清楚我的手段,張姨經曆的這些,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如果你再敢趁我不注意逃離霍家,那我不能保證下一次你還能不能再見到張姨。”

四目相對間,桑梨看到了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她想反抗,卻在餘光瞥向身後那抹瘦削身影的時候,瞬間泄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