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菲的指尖蜷縮在霍季宸掌心,望著桑梨攥緊的碎玉碎片,喉間泛起一絲得意。

她垂眸時睫毛輕顫,恰到好處地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阿梨,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點調查清楚那個手鐲的來曆,就不會發生今天這些事了。”

“這鐲子值多少錢,我讓程家賠付給你好不好?”

“夠了。”

霍季宸的聲音冷得像冰,反手將程菲菲護在身後,西裝麵料擦過桑梨手背。

“你不必道歉,錯的不是你。”

“賠付的事情霍家也會解決,你不用操心,我後麵也會重新補一個訂婚禮物給你。”

母親的遺物,在他們眼中,卻像是平常物件一般,隨便用金錢就能打發。

桑梨的瞳孔驟縮,碎片在掌心劃出細痕。

她看著霍季宸替程菲菲拂去袖口的碎玉碴,那個曾替她包紮傷口的動作,此刻刺得她眼眶生疼。

“霍季宸。”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你知道這鐲子內側刻著什麽嗎?”

男人的手指頓在程菲菲腕間,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

桑梨彎腰撿起最大的那塊碎片,青綠色的玉麵上,“宛”字刻紋清晰可見,像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這是我母親的閨名。”她將碎片放進隨身的絲絨袋。

“桑總果然情深義重。”

傅宴禮適時上前,指尖替她理了理被撞亂的發。

“不過霍總既然分不清恩人遺物和贓物,不如讓傅氏替霍家上堂課?”

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跳出溫家變賣贓物的轉賬記錄,程菲菲的簽名刺目至極。

程菲菲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麵上卻維持著溫婉笑意。

“阿梨,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伯母的遺物,你要怪就怪我……”

“不必假惺惺。”桑梨打斷她,“從你收下這鐲子的那一刻起,就該知道它見不得光。”

她轉身時,銀灰色魚尾裙掃過滿地狼藉,碎玉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

“霍季宸,從今天起,霍氏和程氏,都是桑氏的敵人。”

傅宴禮挑眉,指尖轉動著鋼筆:“巧了,傅家也這麽想。”

“你們說,霍氏作為近幾年才興起的行業新貴,真的能頂住桑氏和傅氏的壓力嗎?”

“哦,可能還不止……”

桑氏雖然也是桑明遠白手起家創立的產業,但憑借其自身過硬的專業能力和經營方式,早年的桑氏幾乎要躋身成為華國前十的企業。

傅家的影響力更是不用說。

光是追隨兩家的家族就不在少數,如今桑氏繼承人和傅家唯一的少爺放話在這裏,霍家和程家未來的經商之路隻能說是舉步維艱。

傅宴禮留給宴會廳內眾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隨後便牽住桑梨的手,兩人並肩走向旋轉門。

身後傳來霍季宸壓抑的低吼:“桑梨,你會後悔的!”

桑梨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夜風卷著細雨撲在臉上,傅宴禮將風衣披在她肩頭,指尖擦過她泛紅的耳尖:“想去哪兒?”

桑梨望著霓虹燈下的霍氏大廈,攥緊口袋裏的碎玉:“去實驗室舊址。”

男人的眸光微暗,忽然攬住她的腰抵在車身上:“先吃飯。”

他指尖叩響車頂,黑色跑車自動解鎖,車內飄來雪鬆與硝煙混著的氣息。

桑梨陷進真皮座椅,反複品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在想霍季宸?”傅宴禮的聲音混著引擎轟鳴,“後悔了?”

“後悔沒讓他更難堪。”

桑梨別過臉,卻在觸到他袖口的血跡時,心髒猛地收縮。

“你的傷……”

“小事。”男人輕笑,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眼神裏帶著些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