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轉身時額發垂落幾綹，平添幾分居家的柔軟，"培根要焦一點還是嫩一點？”
桑梨怔在原地。
這樣尋常的早晨，這樣簡單的對話，卻像顆裹著蜜糖的子彈擊中胸口。
她想起在霍家的那些年，早餐永遠是廚師按營養表準備的固定搭配，而霍季宸永遠坐在長桌盡頭看財經報紙。
以及，把自己當作親生女兒一般看待的張姨……
“……焦一點。”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傅宴禮挑眉，鏟子靈巧地翻動平底鍋裏的培根："不愧是我女朋友，連口味都和我這麽相似。”
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桑梨突然發現他左耳垂有個極小的耳洞，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看夠了？”傅宴禮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還是說，桑總終於發現我比早餐好看？”
桑梨翻了個白眼，伸手奪過餐盤，耳根發燙地走向餐廳。
瓷盤邊緣的檸檬片還在滴水，擺盤精致得像餐廳出品。
她咬了口培根，酥脆鹹香在齒間迸開，竟然正好是她喜歡的熟度。
"今天約了安澤銳？”傅宴禮突然開口，咖啡杯在他指間轉出半圈漣漪。
桑梨的叉子在餐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監視我？”
“還是說，在調查安澤銳的同時，你順便也在監視我？”
"是保護。”
傅宴禮打斷她的胡思亂想，直接推過來部改裝過的手機。
"內置反監聽程序，通話記錄會自動上傳到我的加密雲端。”
桑梨剛要反駁，忽然注意到他無名指上有一道新鮮劃痕，像是被什麽銳器所傷。
她想起昨夜隱約聽到的對話，心頭掠過一絲異樣："你昨晚……”
"傅輝那邊有點小麻煩。”傅宴禮輕描淡寫地帶過，忽然用叉子尾端挑起她下巴，"桑總最近好像對我的是很是上心，這是心疼了？”
他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現出琥珀色的透亮，桑梨在那片琥珀裏看見自己微微發紅的臉。
桑梨不想理會男人的調侃，低頭看著盤子裏的煎蛋擺成心形，旁邊是烤得金黃的吐司和藍莓鬆餅。
她想起昨夜的夢，喉嚨突然發緊。
“怎麽了？”傅宴禮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不好吃？”
“沒。”桑梨搖頭，叉起一塊鬆餅塞進嘴裏，“好吃。”
男人挑眉，指腹蹭過她唇角的奶油：“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桑梨抬頭，撞上他眼底的溫柔，這一刻，她察覺到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的防備似乎正一點點全部卸下。
用過早餐，桑梨在書房看到滿地的文件和牆上的關係圖，霍家、溫家、傅家的關係被紅線串聯，中心赫然是“S-37”。
“這些是？”
“溫氏轉移資產的證據，還有霍家參與人體實驗的記錄。”傅宴禮轉動鋼筆，“安澤銳的芯片裏有更關鍵的數據，不過……”
他忽然逼近，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桑總打算什麽時候去取？”
桑梨拍開他的手：“下午和他見麵。”
傅宴禮的眸光暗了暗，突然按住她的腰抵在書架上：“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桑梨拒絕，“你去隻會打草驚蛇。”
男人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在觸到她腰間的蝴蝶骨時驟然放鬆。
他忽然輕笑，指尖劃過她後頸的碎發：“桑總打算獨自赴約？霍季宸的人昨晚就守在銳星科技樓下。”
桑梨的瞳孔驟縮，想起昨夜安澤銳通訊記錄裏的霍氏秘號。
她轉身看向牆上的關係圖，霍季宸的照片被紅筆圈住，旁邊寫著“關鍵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