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是被傅宴禮的鈴聲吵醒的。
“小阿梨,明天需要我陪你去掃墓嗎?”他拖長的語調裏帶著慣常的戲謔,“保證不搶你風頭。”
桑梨微微一愣,他竟然記得自己父親的忌日。
沉默半晌,想到傅宴禮隱瞞了自己那麽多事情,桑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用,我又不是去走紅毯。”
“傅大少爺還是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別因為我耽誤了您的計劃。”
“嘖,真無情。”
傅宴禮在電話那頭輕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桑梨那副酸溜溜的表情。
“虧我還特意買了城南那家甜品店的……”
“藍莓鬆餅?”桑梨下意識接話,隨即懊惱地咬住嘴唇。
電話那頭傳來誇張的歎息:“原來我在你心裏就隻是個送外賣的。”
桑梨走到窗前,果然看見傅宴禮那輛招搖的跑車停在樓下。
他倚在車邊,手裏晃著甜品店的紙袋,另一隻手舉著手機,朝她的窗口做了個浮誇的鞠躬動作。
“你監視我?”桑梨眯起眼睛。
“天地良心!”
傅宴禮舉起雙手,紙袋在風中搖晃。
“是陳豆豆說某人每年這時候都會絕食明誌。”
五分鍾後,桑梨拉開車門,撲麵而來的是熱可可的甜香。
她注意到杯套上印著“世界第一難伺候客戶專屬”的字樣。
“傅少服務這麽周到,該不會另有所圖吧?”
桑梨故意挑眉,像是在故意報複先前的事情。
傅宴禮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袖口露出價格不菲的腕表:“圖你每個月那點工資?”
“還是……”
話音未落,男人的視線順著桑梨的領口向下挪去。
感受到男人的目光,桑梨連忙將雙手擋在胸前,一臉防備的看向傅宴禮。
傅宴禮見自己計謀得逞,忍不住笑了笑。
“係好安全帶,撞壞了我可賠不起。”
說著,他便啟動了車子,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夜色中,車載音響放著輕佻的流行樂。
桑梨發現座椅竟貼心的被調到了最適合她的角度,溫度也恰到好處。
這些小細節像傅宴禮本人一樣,看似隨意卻處處精心。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半圓,傅宴禮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著不存在的節拍。
車載顯示屏泛著幽藍的光,導航路線指向城郊一個桑梨從未聽過的地址。
“這是去哪?”桑梨扯了扯安全帶,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在真皮座椅上。
傅宴禮從後視鏡瞥她一眼,嘴角掛著那種讓她想揍人的笑:“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點?”他故意壓低聲音,“說不定是賣你去東南亞。”
桑梨翻了個白眼,伸手就要去按中控鎖。
傅宴禮突然加速,跑車引擎發出低沉轟鳴,她不得不抓住車門上方的扶手。
“放鬆點。”他單手從後座撈過一條羊絨毯扔給她,“濕漉漉的像隻落水貓。”
毯子帶著雪鬆和薄荷的氣息,是傅宴禮身上常有的味道。
桑梨注意到毯角繡著“F.Y.L”的暗紋,邊緣已經有些起球,顯然經常使用。
車子駛上環城高速,雨幕中的路燈連成金色虛線。
傅宴禮按下某個按鈕,座椅加熱功能悄然啟動,暖意從桑梨後背滲入。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怕了?”傅宴禮變道超車,腕表表盤在黑暗中泛著瑩瑩藍光,“放心,就你這脾氣,人販子都得倒貼錢。”
桑梨正要反駁,車子突然拐下高速,駛入一條林間小道。
樹枝刮擦著車頂,像無數鬼手在抓撓。
導航顯示他們正在進入南山保護區。
“傅宴禮!”
“到了。”
在桑梨的尖叫聲中,男人踩下刹車,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