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子臉上的巴掌印又加深了幾分。

腦門上的符咒被扇飛,許是心內的恐懼,讓他清醒了些,害怕地捂著臉,“爹,別打我……”

土財主不解氣地踹了他一腳,這才察覺到四周景象的不對勁。

恢宏聳立的朱漆大門,上門金屬門釘映著街上錦衣華袍的眾人。

風流倜儻公子和綾羅綢緞的小姐,個個唇紅齒白,透露著下裏巴人沒有的貴氣。

幹淨的白石地板鋪設得嚴絲合縫,放眼望去,長街兩列樓閣商鋪車蓋雲集,道不盡的繁華!

土財主使勁眨眨眼,怕不是做了個夢吧!

不。

夢裏都見不到此等場景!

“老傻zei~”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

土財主循聲看去。

嗬!

哪裏來的仙娃娃!

在她身後,還有一個漂亮小娃娃!

土財主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直覺告訴他,這裏的人惹不得。

“您……您喊我?”他恭敬地拱手。抬頭偷瞄了下大門頂上的匾額,靖王府!

可是傳聞中京城裏的靖王府……

土財主心思亂轉,麵上客客氣氣的。

芽芽不和他廢話,開門見山道:“我們靖王府今個兒發生了點事情,需要你來澄清做個證。若是你表現得好,本小國師留你一條狗命!”

什麽什麽……

土財主擦著腦門上的汗珠,什麽小國師?什麽澄清?狗命是……

他下意識不爽,臉上橫肉抖了抖。

抬頭起來要問個明白,隻見小娃娃身後的府門內,出現兩列殺氣森森的帶刀侍衛。

而她身旁的漂亮小娃娃,雙眼直勾勾盯著他,仿佛下一瞬就要過來把他撕碎。

“是……小人願意配合,您請講……”

他藏起凶狠,堆著笑道。

芽芽點點頭,“蒜你識相。”

土財主點頭哈腰,“是,是……”

他等著小娃娃要問什麽話,心裏想著,不論小奶娃問什麽,他都撿好聽地說。

哄小娃娃開心了,也好攀附權貴。

土財主正想著沒事,害怕他的傻兒子突然抓住他的肩膀,不停搖晃,“爹,他們殺了阿娘!他們殺了我阿娘,爹……爹……”

傻兒子人傻,吃得多,力氣大。

搖晃這幾下差點把他頭搖掉。

他使勁掙脫,上手又是一巴掌,“混賬東西,都跟你說了,你娘早死了!”

傻兒子還在說著阿娘被殺的事情。

人群裏有人出聲說,看到傻小子的老娘進了靖王府。

土財主摸不著頭腦,直到陳二站出來說,“是我姑姥姥。”

他定睛看清楚,原來是王二小子!

這小子確實在京城做事……

“原來是那個老婆子啊!”土財主顧不上想自己和傻兒子怎麽跑京城來了,這麽多官老爺公子小姐看著,可得好好表現。

他啐了一口,如實回答,“那老婆子拐賣小孩,被打出了村子。她跟我借銀子去京城找王二小子,我沒借……”

他說著說著想明白了,“特奶奶的,原來是她把我傻兒拐跑了!”

轉頭看去,傻兒子身上戴的金鎖銀鐲果然沒了!

眾人聽完他的話,心裏明了。

一個賣幼兒的賊老婆子,死不足惜!

芽芽亮出皇奶奶賜的玉牌,執此可先斬後奏,“老太婆作惡一生,本小國師替天行道,送她投胎畜牲道,大家可有異議?”

眾人見太後懿牌,皆恭敬垂首。

事情解決。

芽芽收起玉牌,準備去追逃跑的邪祟。

“趕緊帶你傻兒zei~回家去吧。”芽芽揮揮小手趕人。

什麽好處都沒有落到,看著事情就這樣結束,土財主哪裏甘心。

他眼裏露出貪婪,肥臉堆著油油的笑。

“小國師還有沒有什麽要問的?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圍觀眾人也沒看夠,誰沒挪動腳。

芽芽眼神複雜地看來,“你,確定?”

土財主連連符合,“確定確定。”

芽芽搖頭。

天府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

也罷。

一塊送他投胎去好了。

“那窩問你,傻小zei的阿娘去哪兒了?”

土財主還以為她要問什麽,原來是這,他如實回答,“早已病死。”

“哦?”芽芽亮晶晶的眼眸盯著他。

土財主還以為自己記錯了,狐疑想了下,“確已在十八年前病死。”

隻見小奶團粉臉突然一笑。身後飄出來一個,兩個,三個……熟悉的麵孔。

這些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人影,都是被他二十多年來搜刮錢財,逼上絕路的窮苦百姓。

傻兒子又喊了起來,“爹,他們殺了阿娘,爹……”

土財主臉色慘白,不住地倒退。

不,不可能。

他們早就死了……

小奶團的聲音穿透慌亂如法如咒,回響在他四周,“冤有頭債有主,你所做惡業皆由你兒承受,現在,是時候還給你了!”

無數冤魂朝著他撲去。

土財主慘叫掙紮著跌倒在地,“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

豔陽天下,土財主又喊又叫惶恐求饒。

而他的傻兒子惡業消除,茫然若失站在那兒。

芽芽掐訣施法,道了聲,“魂歸。”

傻大個兒魂魄位,複得清醒。

他正了正身前的肚兜,摘下脖子上掛的大餅掛到父親脖子上。

雙手抱拳重重向小奶娃彎腰道謝,“謝小國師留我父親一條性命。往後我會行善布施,造福百姓,代我父親贖罪。”

“孺子可教也。”芽芽滿意點頭。將冤魂收起來有空送給黑白無常叔叔。

這麽多冤魂得以渡化,又是一件不小的功德。

芽芽打開天眼,看著黑壓壓惡鬼邪祟積滿的皇城,激動得摩拳擦掌,已經等不及了。

她丟出一道符咒,符咒飄落到傻大個手中。

“這個送你們回家,對了還要請你送一口棺木回去。”

傻大個朝小奶娃跑開的身影拱手,“明白。”

“對了,”小奶團聲音又傳來,“記得找個厚點的地方葬了。”

傻大個不解,還是拱手應下。

陳二:原來是這個厚葬啊……

他趕緊跑回府從後門裏拉出來一輛載著棺材的馬車。

傻大個拉著馬車,帶著癡傻的父親,隨著一團煙霧,消失在眾人麵前。

眾人唏噓不已,仿佛剛才發生的事情是一場幻覺。

人群裏的千金小姐對這等新奇事兒並不太上心,美眸流露失落,薑大公子自始至終都沒有現身。

來探虛實的公子家丁們各自回府稟報。

最後散去的商販和賣貨老者交換個眼神離去。

薛老搖著撥浪鼓吆喝起來,曬得紅彤彤的老臉比喝醉酒還要紅,笑意不散。

今晚兒。

給小奶娃準備點什麽好吃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