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隻死鳥墜落在院子。
丫鬟低著頭小碎步跑來,用掃帚清理幹淨。
這種怪事,四年來不斷發生。
有大師說,是王爺征戰四方,殺孽太重,引來了陰魂報複。
果真,王府裏靖王妃難產仙逝後,王爺,四位公子接連遭到了反噬。
唯一不受影響的小郡主,和乳母柳氏單獨住進了南苑閣樓裏。
薑容禮抱著軟軟糯糯的小團子,暗淡眸中閃過溫柔。
不知不覺抱著熟睡的小奶團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將小奶團放在床榻上,輕輕蓋上被子。
粉嘟嘟的小臉就跟白麵團子一樣,軟乎乎的,沾著口水的紅紅小嘴還在囈語著。
一節一節的小手抓著他手指不鬆。
“唔……大哥好香……”
薑容禮嘴角扯了扯。
骨節分明的食指忍不住戳了戳粉嫩的小臉蛋兒。
神奇的感觸沿著指尖蔓延。
還挺好玩。
熟睡中的小奶團不堪受擾,咕噥著,翻了個身。
小身子撅著屁股背對著他。
過了一會兒又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一會兒又臉朝下,屁股朝天趴著睡。
各種各樣奇怪的睡姿。
就跟碗裏滾來滾去抓不住的湯圓一樣,整張大床都不夠她滾的。
“莫要掉下榻來了……”薑容禮心道。
正想著,小湯圓從榻裏麵滾過來了。
僵硬的雙手下意識去接。
小團子停在床沿邊兒上,就是沒掉下來。
半刻鍾後。
薑容禮揉著發麻的胳膊收起。
才剛收回,床沿邊兒上的小團子“啪~”滾下了床。
“……”
薑容禮扭過頭去。
這下小團子要摔扁了。
小娃娃的哭鬧聲和摔倒地上的聲音都沒有響起。
眼尾掃去一看。
小奶團子盤著小短腿,正漂浮在空中睡得正香呢!
這就是小奶團的法術?
薑容禮親眼目睹,心中仍有錯愕。
他緩緩伸出手在小奶團子身下,似乎有一股無形的溫和力量托著她。
那股力量突然纏繞住他的手腕。
薑容禮心下一驚。
緊接著,身軀被無形力量纏繞住,將他托起,綁到了榻上。
“咚~”一隻小腳丫劃著半圈弧度,砸到了大哥的腰腹。
薑容禮臉色一沉,就見整個小團子跟八爪魚似的,都扒在了他身上。
“唔……大哥……硌人……”
小奶團整個掛在大哥身上,薑容禮還沒推開她,反倒被她嫌棄了。
顧湧著挪動小身子,縮到角落裏麵壁思過去了。
薑容禮看著屁股對著他,臉朝下的小團子。
想要起身下榻,卻被那力量牢牢捆著動彈不得。
薑容禮:“……”
夜緩緩流逝。
薑大公子陰鬱的臉色逐漸被困意取代。
罷了。
一起睡吧……
翌日。
小奶團又扒到了大哥身上。
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袍快要成了寶寶尿布,胸膛前襟被她口水沾濕一片。
“唔……好香,還要吃,獅虎別搶……”
還在睡夢中的小奶團不知夢到了什麽好吃的,小嘴咕嘰咕嘰的。
無法動彈的薑容禮所有脾氣都沒了。
他素來最喜歡幹淨,一丁點兒的汙漬都容忍不了。
又一滴口水滴落在前襟,等那束縛的力量一消失,薑容禮提著小團子,拎到一邊兒,下了榻。
端來銅盆盥洗水的小廝,看到這一幕,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矜貴如玉的大公子在屏風旁慢條斯理的更衣,床鋪上睡得爛七八糟的小奶團說夢話要大哥抱抱。
小廝使勁眨眨眼,確認不是幻覺,舌頭打結磕磕巴巴地說,“大,大公子素來喜清靜……身體又欠佳,怎可……怎可和小道姑一起睡……”
薑容禮換好衣袍走出來。
他能說是被小奶團法力捆綁了一夜嗎?
那法力倒也有治愈的效果。
薑容禮活動活動掛了一夜小奶團子的肩膀。
拿起狼毫筆快速在宣紙上寫下:【給小道姑添置新衣裳來。】
筆鋒停頓了下,又寫道,【再添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
小廝雙手接過,看清上麵的內容,匆匆退出去。
天下大奇聞!
冷清大公子竟也會關心小娃娃了!
小道姑莫不是用了什麽妖法蠱惑了大公子?
小廝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隻好先去請示老管家。
奇怪的是,謹慎過頭的老管家,這次也跟著了魔似的,看完大公子的筆書後,捋著胡子嗬嗬笑。
命他隻管按照大公子的交代去做。
小廝撓著頭滿肚子疑惑,走到大門口時,遇到了剛從首飾鋪回來,紅光滿麵的柳氏。
柳氏一看是大公子房間的小廝,媚眼一挑。
小廝就識相的把筆書交了上去。
柳氏纖指輕輕撫摸著,美目流轉癡情地看著上麵的字。再看清楚內容時,勃然大怒。
“這真是大公子交代的?”
小廝不敢隱瞞,“是……千真萬確。”
“好啊……”柳氏咬牙切齒。
她在王府多年,每日獻殷勤,都沒能讓王府的男人們正眼瞧一下!
小娃娃才來一天就……
柳氏越想越憤怒,無盡的恨意讓她臉色扭曲起來。
私下裏,小廝丫鬟們都知道她是什麽德行。
以前還偽裝的賢良淑德柔情似水,自從王爺和公子們都倒下了,她就肆無忌憚起來。
小廝低著頭,不該看不該聽的事情,絕不多嘴。
柳氏把筆書折好,塞進自己的紅袖裏。濃妝豔抹的嬌臉重現媚態。
柔聲細語地問小廝,“那小道姑昨個兒和大公子都發生什麽了?”
小廝把昨日後廚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又把今天早上看到的畫麵描述了一遍。
柳氏越聽越氣。
竟然還爬進了大公子的被窩裏!
她都沒有……甚至連袖袍都沒有碰到過!
柳氏還未滿三十,姿色過人。雖是孤寡乳母,因其美貌風情得各家公子愛慕。
就連聖上都對她讚賞有加,可她一直守在王府裏,癡情一片,皇太後都曾有意撮合她和喪妻的王爺。
如今王爺行將就木,年僅十六的大公子卻越來越來王爺的風範,麵如冠玉,英氣勃發,不知多少千金小姐對他癡心不移……
“小娃娃……”
是你先惹老娘的!
柳氏眼底的歹毒斂去。
妖冶紅唇勾起自信地笑意。
揮帕讓小廝離去,扭著蛇柳腰回了小郡主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