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聞言。
柔荑捂著小腹,神情慌亂後微惱,“小道姑莫要胡言,本宮生小公主時傷了身子,禦醫說已無法再育,難不成你比禦醫還厲害?”
此事太後和皇上都是知情的。
皇上龍顏大怒,敢拿皇後喜孕一事胡說,比挑釁龍威還甚!
就算是靖王,也不會教小孩子說這種話。
“小道姑,朕問你……”皇上手撚玉扳指,手肘按在茶桌,身上明黃龍袍五爪金龍騰飛吟嘯,瑞鳳眼微眯,向小粉團靠近些。
“禦醫前些日才給皇後診過脈,並未說喜脈。你如何斷定他腹中有孕?”
沉穩如鍾的聲音君王之氣,令人不怒自威。
外麵的弓箭手,時刻聽從聖上的旨意。
但凡回錯一句話。
小奶娃必定命喪當場。
除非她真有通天本領,能夠逃出高手如雲,森嚴守衛的皇宮。
太後打心底裏喜歡這個小娃娃。
總之她護定了!
“芽芽別怕,皇奶奶相信你。你隻管如實說就好。”
太後輕聲安慰。
皇上皺眉看向母後,太後端起茶盞來,不予理會。
芽芽不太懂皇宮裏的規矩,也知道在皇宮裏說話要小心。
她謝過皇奶奶,低頭認真地斟酌一番,回道:“回皇上,我看到皇後娘娘精神不濟,強顏歡笑,隻吃了幾顆桌子上的梅子。而且道法不傷有孕者,所以芽芽斷定皇後娘娘腹中有了小寶寶。”
小奶娃回答得有理有據,四下無人的時候,大哥哥經常教她如何與位高權重,愛麵子的人講道理。
芽芽非常聰明,一學就會。
她才不會說,自己看到了皇後娘娘腹中的小寶寶,而且還是一隻可怕的小寶寶。
芽芽暗中偷看了一眼,凝聚在皇後娘娘小腹中的黑團,像一隻長滿手的可怕的蟲子。
那蟲子到處爬,瘋狂地啃噬奪取母體的營養。
不僅如此,它還吸收著周圍年輕女子的陽氣。
皇後兩側站著的桃腮婢女,應該是新來的。芽芽暗中小手掐算,果然才來兩日,半月後就會被換走。
整個金碧輝煌的皇宮,角落裏到處都是見不得光的邪祟。
獅虎說過,皇宮是陽氣最重的地方。同時也是邪祟陰氣最甚的地方。
每年慘死的宮女太監不計其數,亡魂在此地積壓千年無法超生。
“既然芽芽這麽說了,讓禦醫來瞧瞧便是。”
太後放下茶盞,維護小奶團的心意已決。
擺擺手,太監彎腰退了出去,很快帶著禦醫前來。
皇上無法忤逆太後,便拿禦醫開刀。
“陳禦醫,前些日你給皇後診脈,未曾提及喜脈。適才小道姑說愛妃已有身孕,欺君之罪當斬,你可知?”
禦醫撲通跪地,額頭不斷滾落冷汗。
他眼珠快速轉動,半輩子待在皇宮,又怎會揣度不出聖上的意思?
他磕頭表誌:“聖上明鑒,老奴確實沒有診出喜脈。”
“哦?”皇上龍顏有所緩和,“這麽說,你認為是小道姑診斷有誤?”
太後立馬耷拉下臉。
陳禦醫哆哆嗦嗦磕頭兩邊都不敢得罪。
芽芽看他年紀大了,在皇宮掙點銀子不容易,便好心提議:“禦醫爺爺先前是懸絲診脈,可能不準。不如再讓她親手把脈一下?”
皇後嬌容厭惡,她的玉腕豈能是他人能亂碰的?
太後卻非常讚同,忍不住拉過芽芽的小手,誇讚起來,“還是我們的小芽芽有主意。”
小郡主氣地咬牙切齒,身後的柳氏一直攔著。
就讓小道姑在皇宮裏折騰,得罪了皇上皇後有她好果子吃!
“皇上……”皇後低聲幽怨。
皇上拍了拍她的柔荑以示安慰,看著地下跪著的禦醫,沉聲道:“陳禦醫你這次可把好了!”
陳禦醫汗流浹背,都怪小道姑給他帶來了無妄之災。
聖上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他再次磕頭,“聖上放心,老奴若是真出喜脈願當麵自戕!”
“好!”皇上滿意點頭,眼尾掃向小道姑。
芽芽也學著禦醫的架勢,信誓旦旦地舉手發誓:“皇上伯伯放心,若是診不出喜脈,芽芽願意當麵!”
當……麵?
眾人怔了一下。
太後噗哧笑出了聲,“當麵好,人生太不容易,不如當麵!”
“母後,您怎麽也陪著她胡鬧……”皇上終於忍不住低道一聲。
也不知這小妖道,給太後灌了什麽迷魂湯。
見麵後一直偏袒著她。
如此一來,小團子就更不能留了!
“好。”聖上拍板,“診不出喜脈,就讓你……當麵!”
禦醫哆哆嗦嗦起身,淨手準備給皇後把脈。
“慢著。”太後緩緩一聲製止。
皇上恭敬道:“母後可是要反悔?”
太後嘴角一笑,爬滿皺紋的臉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痛快明媚。
“反悔?嗬~”
她將芽芽摟入懷中,慈愛中流露著威嚴,曾經垂簾聽政的氣場可一點都不弱於當今聖上。
皇上是她一手撫養長大輔佐上位的,是什麽心思,她一清二楚。
國無二君,後宮無二主。
以前因為靖王府的事,她吃齋念佛天天祈求,再無心理會其他。
今個兒見到小奶團,渾身輕鬆了不少。
隻是牽著她的手,摸摸她的小臉,仿佛都能夠被治愈。
容禮身體漸好,大概也是這個緣由。
之前是她沒有保護好靖王府,現在……她不會再袖手旁觀!
太後挺直腰身,從袖裏掏出坤祥宮的玉牌,放在桌子上。
今個就把話說清楚。
“哀家年紀大了,待在冷冷清清的坤祥宮也沒什麽意思。今個芽芽要是診錯了,我便隨她一塊住到靖王府去!”
“母後,你……”皇上頓時驚慌。
皇後眉目流轉,暗藏喜色。
柳氏一聽差點咬碎牙後槽。
各人之間的小心思,太後眼不見心不煩。
身居皇宮本就如此。不過……
她忽然睜開鳳眼,冷聲道:“若芽芽是對的,我要你賜封她為小國師,你可敢?”
此言一出。
皇後變得驚慌起來。
柳氏更是急得如百爪撓心。
隻有小郡主拍手叫好,已經迫不及待帶著她的小國師出去作威作福。
“母後你……何苦。”皇上沉默良久。母子之間的情,終究抵不過滔天權勢。
他轉動著帝王綠玉扳指,眼底閃過嗜血的冰冷,“好。兒臣依你便是!”
陳禦醫聽令,再次上前給皇後診脈。
他彎著腰,每一步如千斤重,在得到皇上的眯眼暗示後,老腰微微直了起來。
婢女給皇後挽起衣袖,玉腕露出來,搭在桌子上。
陳禦醫顫抖的手指輕按上去,就算真出喜脈,他也不能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