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寂靜的院子裏突然卷來一陣狂風。

薑晟霧被小團子剛才堅定的眼神怔中。

他袖裏的回信被風吹卷走,落到芽芽手中。

“哇~獅虎的回信!”芽芽開心地捧著書信,回房間偷偷去了。

“獅虎最愛的芽芽親啟……”

緊閉的窗戶邊傳出稚嫩的讀信聲。

院子裏所有丫鬟小廝支著耳朵偷聽,被薑晟霧掃來的視線嚇得四散退去。

薑晟霧離開的腳步停下,腦海中不斷浮現小團子剛才說的話。

她來解決?

嗬。

難不成她要解決她自己?

少年尚且青澀的俊麵殺氣極重,別以為一籠糯米團子就能拉攏他。

房間裏咿咿呀呀傳出芽芽讀信的聲音,要離開的薑晟霧忽而聽到了“玉璽”二字。

“寶貝圖圖,為了防止有人偷聽,獅虎都用‘那玩意兒’來代替這倆字。”

薑晟霧錦靴挪動,側耳傾聽。

芽芽壓低了聲音繼續念:“圖圖啊,那玩意兒咱不拿了成不?獅虎想你了,你快回來吧。獅虎現在還住著道觀呢,那些衙差每天給為師端茶倒水伺候著。大不了咱們師徒二人再去雲遊去,永遠都不回來了。獅虎隻想你平安健康開心……”

芽芽念著念著想獅虎了。

在這點師徒二人是心有靈犀的。

“圖圖別哭,咱們修道者早已拋去凡塵俗世之情愛,心死則道生,獅虎也沒啥事,就是想你了。要是在王府過得不開心,咱就回來。獅虎這兒永遠都是你的家……”

啪嗒~

啪嗒~

一顆顆眼淚落下來,因為屁股疼沒跑走的小廝聽得稀裏嘩啦,淚眼婆娑。

薑晟霧煩躁地踹了他一腳,憤然離開。

“哎呦……”

小廝捂著屁股,這次疼哭了。

小道姑果然神機妙算,他今個兒……屁股是真遭殃了!

玉璽……

薑晟霧回到自己的院子,剛才他確定沒有聽錯。

小妖道要拿玉璽,為何不去皇宮,來靖王府?

聖上不可能再大費周章嫁禍已毫無反擊之力的靖王府。

國師更不可能這麽笨,派一個偷偷看信讀出來的小妖道來靖王府搗亂。

如果府中的所有人並不是被小妖道的控製了,那麽眾人如今的變化……

薑晟霧怎麽想都覺得這種猜測是無稽之談。

太陽高高升起,一天很快就要過去。

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他不能就這麽回去!

薑晟霧滿臉不情願,來到了掛滿白綾的偏僻庭院。

“臭老頭還沒死?”薑晟霧咬牙冷哼一聲。

門口負責看守的侍衛攔住他的去路,“二公子,大公子交代除了小道姑,任何人不得接近靖王。”

“哼,憑你也能攔住我?”薑晟霧袖中飛刀出現在掌心,侍衛拔刀相抵,大刀“啪啦!”被削成兩截。

這是父王出征滅掉野蠻小國時,小國百姓為表謝意,相征的國寶玄鐵鍛造而成。

四位公子都擁有此玄鐵打造的普通武器,大哥的是折扇,他的是飛刀。

就算武功高強的侍衛,有寶器在手,也奈何不了他。

侍衛並沒有忤逆二公子的意思,他趕緊抱拳接著道:“不過小道姑說了,徐管家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都可以進院……”

薑晟霧不待他說完,負手走了進去。

荒涼的庭院陰風陣陣,白綾翻飛,白色的燈籠呼啦作響。

薑晟霧才不怕什麽妖魔鬼怪。

他踹開房門邁進去,躺在床榻上隻剩骨頭架子,卻依舊威風凜凜的父王,聞聲睜開空洞的雙眼。

“父王?”

薑晟霧臉上的桀驁一瞬間變成敬畏,拱手行禮。

“兒臣見過父王。”

床榻上的靖王,身子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薑晟霧捏緊手裏的飛刀,暗中抬眸,卻看到他的背後貼了一張畫著小花朵的黃符紙。

“父王,身體可好些?”薑晟霧試探著詢問,腳步不動聲色地靠近。

見警惕性極高的父王對此毫無察覺,像傀儡一樣坐在那裏。

他觀察片刻,緩步走了過去。

抬手要去揭掉,沒有反應的靖王忽然反手擰來,枯瘦的長手如鷹爪,迅疾如風。

薑晟霧快速閃躲,手臂被抓出了兩條血口。

鮮血很快浸透袖袍。

“嘁!”

薑晟霧攥住受傷的手臂,警惕地後退。

傀儡父王沒了動靜,看來隻是保護背後的符咒。

朱砂符文上,可愛的小花朵,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誰畫的。

小妖道果真控製了父王?

薑晟霧失望地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父王,如今不死不活竟被小奶娃控製。

失望,憤怒,悔恨交織折磨著他。

曾經他對父王是那樣的深信不疑。

結果母妃還是離開了。

少年殺氣騰騰,死死盯著害死母妃的傀儡。

總有一天。

他會親手送他上路!

“兒臣告退!”

離開白綾小院,薑晟霧心中的迷茫散去。

不論是誰。

害死母妃的都得死!

這是他四年前就下定的決心。

“二公子……”回去路上,柳氏從牆角走出,怯怯地迎上來行禮,見到薑晟霧臉色極差,還是鬥膽道:“二公子可是見過靖王?”

眼前的柳氏風姿卓越,精心妝扮過,一舉一動盡顯風情。

她紅唇微微開合,知道二公子不待見她,趕緊接著道:“奴家自知不配見靖王,可是奴家與靖王妃是最好的姐妹,絕對不容許她的夫君任由一個小娃娃擺布……”

柳氏媚臉盡是擔憂之色,一枚飛刀突然出現在她雪白的玉頸上,鋒利刀刃隻需輕輕一劃,她便會血濺當場。

“你到底想說什麽?”少年陰測測的聲音帶著狠意。

柳氏知道,二公子真會要了她的小命。

“我……”她花容失色,冷汗不斷滾落,“不,是小郡主……小郡主她非常想見靖王,可是那小妖道一直阻攔著……”

柳氏搬出小郡主做掩護。

其他公子會忌憚,薑晟霧可不會。

他飛刀微微用力,柳氏雪頸滲出血水來。

“說,小團子到底和國師有沒有關係!”

柳氏悔得腸子都青了,她還想裝糊塗。

“呲啦!”利刃劃破她的臉頰,又架回她的脖子上。

薑晟霧可不會憐香惜玉。

“不說,本公子有的是時間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