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雪狼王一聲悠遠嚎嘯,芽芽揉著眼睛醒來。

布娃娃沒有飛過來貼貼。

身子底下柔軟舒適的床榻,今早有點硌人。

芽芽小手到處摸摸,嗯?

朦朧視線清晰,衣衫不整的大哥皺著眉,躺在她小身子底下。

“咦?”芽芽眨眨眼,確定不是夢。

“大哥,你怎麽睡我**來啦?”

小團子趴在八塊腹肌上,口水都滴濕了一片。

大哥最近偷偷習武恢複得太快,肌肉太硌人,一點都不舒服。

芽芽撅著屁股從上麵倒著滑下來。

看著她嫌棄的小模樣,薑容禮略有受傷。

“這是我房間,昨晚你睡著了,大哥就把你抱這兒來了。”

薑容禮溫聲解釋。

曾經沉默寡言的他,現在私下裏和芽芽說話的時候,總是事無巨細。

芽芽點著頭,自己穿著衣服,“哦哦哦,那怎麽沒有把我抱回我的房間?”

布娃娃獨自在房間會想她的。

看出小奶團的想法,薑容禮眉頭不展,再次有億點受傷。

他這個最愛的大哥,地位越來越往後排了。

小奶團心裏,最愛的人和物與日俱增。

他拿起木梳,幾日前還無從下手,現在已經手法嫻熟給她紮起了發鬏。

今天是左右兩個圓發鬏,就跟糯米團子般大,各戴上發釵頭飾,換身新羅裙。

在銅鏡前轉一圈,像極了漂亮快樂的小蝴蝶。

薑容禮不由得露出溫柔笑意。

瞥到她頭頂上的兩個發鬏團子時,玉麵冷了起來。

“芽芽,你還小,以後不許再親自下廚。”

他語氣溫柔卻充滿大哥的威嚴。

就算長大了,也不許下廚。

芽芽疑惑的水眸望著大哥,過了會兒,很乖地答應下來,“好的,芽芽記住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大哥肯定是為了她好。

大哥說什麽就是什麽。

薑容禮放心下來。滿意頷首。

微涼指尖捏捏軟乎乎的臉蛋兒,什麽煩惱憂愁都沒了。

“大鍋……”芽芽腮幫子被輕捏著,說話吐字不清,大哥總是喜歡捏她小臉蛋兒,“窩臉蛋兒……不係……糯米團子……”

薑容禮鬆開手,拳抵下頜噗嗤笑出聲。

嗬嗬笑聲被門外薑晟霧聽到,房門砰被推開。

薑晟霧一身寒氣走進來。

薑容禮覷了他一眼,繼續逗弄小奶團,手中折扇輕輕搖晃,微笑的眼底時刻充滿警惕。

芽芽被他身上撲麵而來的寒濕氣冷得嘶了一聲,奶聲奶氣地問:“二哥你在外麵偷聽很久了嗎?身上都有露珠了。”

薑晟霧臉色一僵,又要瞪眼嚇唬她,被薑容禮警告的視線逼退回去。

薑大公子擅權謀,薑二公子曾經文采斐然出口成章。

單從武功來論,年長優勢的薑容禮可以一招之內必殺他。

“嘁!”

小妖道算你厲害!

薑晟霧甩袖離開。

院子裏小廝丫鬟一個個成了縮頭烏龜,腦袋恨不得埋進衣服裏。

小倌站在院門口踟躕不定,口裏重複練習著要說的話。

薑晟霧渾身怒氣走出來,小倌在練習沒看到,差點撞到他身上。

“嘰咕嘰咕的眼睛念沒了?!”薑晟霧橫眉冷豎。

小倌瑟瑟發抖,單薄的肩膀發顫,“回,回二公子,小小的沒念什麽……”

他要去見小道姑和大公子,天殺的,怎麽又碰到這個活閻王了!

小倌冷汗直流,心裏默念二公子趕緊離開。

薑晟霧眉梢一挑,認出來他就是昨日穿著學生袍出府溜達的小倌。

想到他信誓旦旦維護小妖道的情景,薑晟霧精光一閃,嘴角勾起笑意。

“你是來找小妖道的?”

小倌冒著冷汗拱手道:“是,小的來見小道姑。”

薑晟霧俯視著又慫又一身硬骨頭的小倌,若有所思起來。

大哥房間時不時傳出歡快的咯咯笑。

丫鬟們搶著去大公子房間送飯。

“你來找那小奶團何事?”他活動活動手指,敢不說實話……

小倌欲哭無淚,隻能將薛老前輩和雪狼冰塊之事道來。

“哦?”薑晟霧發出意味深長的音節,危險的神情像妖孽可怕的蛟蛇。

“此事本公子去告知她,你且先退下吧。”

小倌嚇得毛骨悚然,雙腳定在地上不肯離開,“可是……”

薑晟霧鳳眼一眯。

小倌隻得認慫離開。

老天爺保佑,讓小道姑狠狠收拾二公子!

薑容禮房間裏。

芽芽正在和大哥一起用早膳。

去而折返的薑晟霧邁進門檻,自覺找了個位置坐下。

薑容禮氣場變冷,眼神示意他趕緊滾。

薑晟霧無視他,坐在小妖道對麵,捏了一顆團子咬了一口。

呸!

真難吃!

昨晚口齒留香的糯米團子仿佛做了一場美夢。

他到現在,都懷疑嘴裏吃到的究竟是小妖道變化的符紙,還是夢裏的團子。

“喂,你真會卜卦?”

他盯著對麵的小奶團,跟小鳥似的小嘴,總是塞得鼓鼓的。

跟昨晚的畫麵一樣,一點吃相都沒有!

薑晟霧嫌棄地抿嘴,斜對麵最愛幹淨的大哥卻笑意溫柔,又親手投喂,又是給她擦嘴。看得他一陣反胃。

小妖道的符咒也太惡毒了吧?

若是大哥清醒,非找根繩把小團子掛上去。

芽芽美滋滋地吃著,等咽下去才抽空回:“二哥是說雪寶冰塊的事嗎?”

雪寶?

薑晟霧想了一圈,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雪域山君雪狼王。

凶猛巨獸也被喚作“寶”?

看來東南枝上,還要掛一隻獸。

簡直荒唐至極!

薑晟霧嘴角噙著笑,是被氣笑的。

如今,宮裏應該知道他逃回王府的消息。

依照皇祖母特赦懿旨,每年他可以隨時回家探親共15日。

今年他隻回來過一次,加上來回路程總共5日。

本是給父王奔喪的,結果到現在燈盡油枯的父王也沒去往西天。

現在他還能在府中待三四日,隻要這些時間就夠了!

“既然你算到了。那麽……”

薑晟霧挑釁地衝大哥一笑,起身,做出請的手勢,“請吧,小道姑。”

芽芽擦幹淨嘴巴,拍拍手,從椅子上跳下來。

對大哥說了聲:“大哥我跟二哥出去一趟。”

小短腿嗒嗒往外走。

一人陪一次逛街很公平。芽芽打小就明白一碗水端平的道理。

薑容禮“啪~”捏碎玉竹筷。

薑晟霧回頭衝他挑眉,背著手,悠哉悠哉地跟著小奶團逛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