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再見。”
“小道姑再見。”
門外。
童子們全部出府相送。
芽芽抱著四哥，向大家告別，“都回吧，有空去京城找窩玩。”
“嗯嗯，好。”有童子忍不住落淚。
小奶團才來幾天，就都把府內童子們籠絡了。
他們與世隔絕，在府內修行。
今日才發覺，人間似乎也不錯。
有空。
一定去京城看看。
“李懷哥哥再見。”
小奶團最後和李懷真人告別。
藥王真人李懷站在府門口，微微點頭。
看著小奶團坐進馬車離開，腦海中忽而浮現出片段記憶。
在無人的深山裏，一隻紛紛的小團子出現。
還指著地上的草叢說，他頭頂蔥鬱。
李懷失笑搖頭，走回府內。
童子們回府，大門緊閉。
門口善機童子和“善珍”看守著。
湖泊裏，一條胖魚浮出水麵，無神的眼睛側麵看著馬車越走越遠。
侍衛護送著馬車，逐漸消失在視野裏。
霧氣繚繞，雨格軒隱與煙雨中。
一切仿佛不曾改變過。
一切仿佛全都變了。
“芽芽……”
善機握緊小奶團的贈送的丹藥禮物。
形狀奇怪的丹藥上麵還有一顆笑臉。
善機忍不住露出笑意。
醜醜的丹藥好像也變得可愛起來了。
人間啊。
似乎還不錯。
他抬頭看向遠空。
白雪浮動下，馬車行駛進縣城。
老婦帶著群孫橫穿長街，馬車停下來靜靜等待。
薑容禮與紫色四弟薑隨相對而坐。
芽芽坐在四哥身邊，掀開簾子從馬車上跳下去。
“姐姐，窩扶你過街。”
小奶團粉臉燦爛，扶著老婦人過馬路。
她的孫兒孫女們跟在後麵。
“我們好像見過你。”
“對了，前幾天就是你扶我奶奶過街的。”
“我奶奶並不想過街……”
穿著肚兜的總角娃兒們嘰嘰喳喳說著。
老婦人睜大雙眼，這次看得清清楚楚。
沒錯。
就是這個小萌娃。
上次她還以為看錯了。
“姐姐再見～”
小奶團扶老婦人到對麵，揮手進了馬車。
“奶奶，她又把您扶過來了……”
奶奶並不想過街的。
是他們想要過來買糖葫蘆。
老婦人渾濁的雙眸渾然明亮起來。
沒錯了。
就是她！
遙遠的記憶浮現。
馬車駛過酒旗飄動的縣城。
花樓上，女子紅袖招客，笑語盈盈藏暗香。
老婦人恍惚中仿佛回到了妙齡二八的年紀。
她記得，小娃兒和一枯瘦男子給她卜過卦，說她將來定兒孫滿堂。
看著到處亂跑的孫女孫兒們，老婦人欣慰地笑了。
小奶娃娃算得可真準。
不過。
她身邊的男子……
她好像見過。
花樓裏，酒香胭脂香隨風飄遠。
老婦人再次恍惚起來。
說來，當年花樓裏來了位奇怪的姑娘。
相貌俊俏，招人喜歡。
後來啊……
老婦人想不起來了。
後來，再也沒見過那女子。隻是在花樓裏發現了一顆千年人參。
到現在老鴇還留著呢。
據說是跟一年輕公子走了……
應該也會幸福吧。
老婦人笑彎彎著眼，不再多想。
人生啊。
走過了才會知道。
“嘻嘻~”馬車裏不斷傳來小奶團歡快地笑聲。
對了。
還沒給四哥除去身上的顏色呢。
這是長時間泡毒藥留下的。
想要全部去除，說簡單很簡單，說難也很難。
就看四哥願不願意配合了。
薑隨被小奶團盯得有些發毛。
他身體還不能行動自如。
這會兒，他已經捋清楚了一切。
眼前的小奶娃就是皇祖母親封的小郡主。
應該是她治好了大哥的啞疾。
而今京城裏的諸多傳聞，回去的路上他也聽到了不少。
小奶團的出現，改變了太多。
她現在……
好像正在打算改變他。
“看…什麽……”
薑隨聲音微顫，還有些不太習慣說話。
小奶團水眸眨啊眨的看著他，似乎在想什麽主意。
“四哥，你喜歡斯文一點還是武力一點？”
薑隨看了眼對麵的斯文大哥。
有時候，他覺得暴戾二哥更斯文些。
“武……”
不對。
他為什麽要回答小團子的問題。
已經晚了。
“原來如此～”小奶團點頭了然。
那好辦。
芽芽手托腮，沉思片刻。
粉嫩小臉不知道在醞釀著什麽。
薑隨情緒激動，咳嗽起來，這次沒有咳黑血，不得不承認，小奶團的治療確實有效。
但是，比起被紮成刺蝟，膚色紫一些也沒什麽。
好男兒在意什麽外貌，紫膚色對他來說，完全沒影響。
反正他也不喜歡出門。
薑隨正想著。
突然一個涼涼的東西呼到了他的臉上。
對麵薑容禮瞥來一瞧，嘴角勾起弧度。
“什麽……”薑隨隻覺得臉火辣辣的疼，仿佛被呼了一臉辣椒醬。
“好東西呦～”
芽芽沒有說，這是她自己研製的美白膏。
原本是給獅虎用的，獅虎怕疼一直沒有用。
正巧給四哥用一下，如果好用的話，可以拿出讓薛老爺爺賣錢。
賺來的銀子可以分她一半。
獅虎最愛銀子，等見麵的時候可以孝敬他老人家。
薑隨臉火辣辣的疼，比泡藥水還難受，想要去撓，一股無形的法力纏繞住他，將他牢牢捆綁住。
薑容禮閉上雙眸小憩。
他可是被小奶團子綁過一夜，滋味誰體會過誰知道。
“四哥，你忍一忍，很快就會過去噠！”
小奶團抹完一罐，又拿出一罐。
薑隨認命地閉上眼睛。
馬車繼續行駛。
沿著官道，駛過縣城，驛站。
從官道回京城耗費時日不多。
一路上，小奶團認真塗抹著膏藥，還在上麵用手指畫了一朵小花花。
回到京城時，薑隨身上的膏藥剛好自然脫落下來。
白淨的肌膚紫色不見，血肉也增加了些，不似之前那般孱瘦。
京城城門口。
馬車裏傳來咯咯笑聲。
裏麵的小奶團沒有看到，正在和城門守衛周旋的老道長，被架著請了出去。
“誒，我說你們……”
嗯？
馬車裏的小奶團好像聽到了獅虎的聲音。
正要探出小腦袋往外看，折扇擋住視線，將小奶團撈了回來。
“大哥？”
芽芽坐在大哥懷中抬頭看。
薑容禮溫笑寵溺，“可有見到三哥？”
這事不用問，就知道，他們天下無敵的妹妹肯定會解決。
“嗯嗯！”芽芽重重點頭，“三哥已經被窩送西邊兒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