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四野。

一道漆黑的魅影,悄無聲息地從青石鎮古舊的牌坊前滲了出來。

“怎會如此?本座循著因果線索而來,竟被拒之門外?”黑影在夜風中微微搖曳,那通體漆黑的身軀宛如夜色凝結而成的剪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譎森寒。

“古怪,當真古怪。”黑影試探性地向前遊移,試圖跨越青石鎮的界限,卻在觸及鎮口的瞬間,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被狠狠地彈了回來。

“是結界?!”黑影感受到那股浩瀚的排斥力,心神劇震,“這分明是個窮鄉僻壤,何來如此霸道的結界守護?該死,難道壞我好事的,是位隱世不出的高人?”

吼——!!

一聲雄渾的犬吠驟然撕裂寂靜,黑影猛地一驚,隻見一頭壯碩如熊的巨犬已如離弦之箭般狂奔而來。

月華傾灑,這巨犬一身毛發柔順飄逸,流轉著水銀般的輝光,每一根發絲都仿佛充盈著靈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大帝早已鎖定了這個在鎮口鬼鬼祟祟的黑影,隻見它幾個縱躍,身形騰空而起,裹挾著泰山壓頂之勢,凶猛撲下。

“啊——!!”

慘叫聲短促而淒厲。

黑影被大帝撲個正著,瞬息間崩碎瓦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於無形。

“大帝,你跑鎮外頭撒什麽野?”

老黃邁著步子跟了上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剛給你洗完澡,你就出來瘋,萬一讓大小姐看見了,咱倆都得完蛋。”

他順手拍了拍大帝那碩大的腦袋,警惕地環視四周,確認周遭無人後,才暗暗鬆了口氣。

“走,趕緊回去,帶你玩泥巴去。”

“嗷嗚~~”

……

與此同時,玄黃觀密室。

盤膝打坐的黃老祖驟然睜開雙眸,胸口劇烈起伏,“哇”的一聲,嘔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本座的一縷神念,竟被一頭畜生給拍碎了?!這怎麽可能?!”

他方才未曾躲閃,是自恃凡俗猛獸傷不得神念分身分毫,哪曾想僅僅一個飛撲,竟將他的神念生生震散。

“不對……那惡犬身上,沾染著一縷極其霸道的靈力。”

黃老祖抹去嘴角的血跡,麵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是那縷靈力震碎了神念。看來飼養這頭畜生的主人,是個了不得的高人。難道……就是那個接二連三壞我好事之輩?”

他微眯起渾濁的雙眼,心頭仿佛壓上了一塊巨石。

先是顧寒淵死劫被破,緊接著顧家風水被改,再是陸小小身上的咒術破除……

更糟的是,傍晚時分,玄黃觀山門被圍,眾人嚷嚷著他黃老祖是邪魔外道,逼著給買了“平安繩”的信眾一個交代。

經過一番查探,竟是網上一個叫洛清靈的玄學主播堪破了其中玄機,將玄黃觀推向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若任由事態發展,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布局,怕是要毀於一旦。

為了摸清對方底細,他特地循著因果線索,分出一縷神念前去刺探虛實。他不信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能有通天徹地的能耐,其背後定然隱藏著高人指點。

如今這一試,雖未見正主,但那看門惡犬的實力已足以說明——對方絕非善茬。

“看來得抓緊時間了。”黃老祖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毒辣的神色,“本座突破在即,決不能在如此關鍵的時刻,讓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

另一邊,司夜接到了一則緊急通告。

“陳導,我們的宣傳片不是已經殺青了嗎?為何要臨時加拍?”羅曉雲眉頭緊鎖,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悅,“司夜每日的行程都是經過嚴格規劃的,您這樣突襲,會徹底打亂我們的節奏。”

電話那頭,陳導的聲音聽起來頗為焦灼:“羅姐,實在抱歉。我也是被逼無奈,甲方那邊對成片不滿意,偏偏明天就要上線。今晚若不加拍,就要按違約處理,這責任我擔不起啊。”

“不滿意成片?”羅曉雲愈發疑惑,“我之前收到的反饋明明是甲方很滿意,怎麽突然改口了?”

“哎喲,羅姐,這行裏的規矩您又不是不懂。甲方是金主,他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能怎麽辦?算我求您了,幫幫忙,讓司夜過來加個班吧。”

“羅姐。”

一旁旁聽的司夜輕聲插話:“陳導跟我們合作多次,之前他也幫過我不少,既然他現在有難處,那麽幫一把也無妨。”

“司夜,你明天的行程已經滿了,而且……還臨時安排了心理谘詢。”羅曉雲捂住手機聽筒,壓低聲音道,“如果你今晚熬夜加拍,明天的狀態肯定受影響,安排全得亂套。”

“我可以的。”司夜溫和地笑了笑,眼中透著一絲疲憊卻堅定的光,“羅姐,現在的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看著司夜那執著的模樣,羅曉雲不由得歎了口氣:“你總是這麽心軟,處處為別人考慮,遲早要吃大虧。”

司夜哂然一笑:“奶奶說過,有時候吃虧也是福。”

羅曉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隨即轉頭對助理小雨吩咐道:“你陪司夜過去,全程盯著,不容有失。”

“好!”小雨鄭重地點頭應下。

很快,保姆車停在了攝影工作室樓下。

“小雨,你先去跟陳導對一下流程,我隨後就來。”司夜吩咐了一句,便獨自朝化妝間走去。

看著司夜離去的背影,小雨心頭莫名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司夜,要不……”她剛想追上去,卻被迎麵走來的陳導攔住了去路。

“小雨,快,跟我過來對一下流程。這次甲方的要求改了,風格要偏性感一點……”

小雨心中擔憂,但被陳導死死拖住,麵對接下來的工作流程,也隻能強壓下心頭的不適,自我安慰是多慮了。

此時,司夜推開化妝間的門,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落座,身後的門再次被推開。

司夜沒有回頭,隻是下意識地禮貌說道:“化妝老師,辛苦你了。”

“不辛苦。”

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回應。

這聲音……怎麽聽著有些耳熟?

司夜眉頭微蹙,疑惑地轉過身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既熟悉,又猙獰的麵孔。

“陸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