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馬小妮長出一口氣，眼中的怨毒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的釋然，“就像別人有一百萬，他有能力讓這一百萬變成一個億，而我……隻會有將這一百萬花掉的本事，卻沒有守住它的命。”
“顧總……”她飄下椅子，目光懇切地對著顧寒淵深深一鞠躬，“對不起，是我心胸狹隘，誤解了你。沒想到你每天承受的壓力，竟是如此恐怖。要不是你在負重前行，顧氏集團的員工也不可能享受到業內頂尖的福利。是我……不知足了。”
聽到這句話，顧寒淵的內心莫名湧起一陣感慨。
這麽多年來，他習慣了獨斷專行，習慣了被誤解為冷血的資本家，心中的壓力從未對人言說。
可如今……卻讓洛清靈以這種獨特的方式，讓一個本該索命的惡鬼理解了他的苦衷。
此刻的洛清靈，在他眼中仿佛散發著光芒，像一個小太陽，暖透了他冰封的心。
“馬小妮，看在你沒有真的害人性命，尚有良知未泯，我送你去投胎吧。”洛清靈輕聲道，“願你下一輩子，可以量力而行，夢想成真。”
馬小妮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甜美笑容，那是她生前最純真的模樣：“大師，謝謝您。我現在的夢想，隻是能投個好人家，不用大富大貴，隻要能安安穩穩、健健康康過一生就夠了。至於總裁什麽的……還是算了吧，太累了。”
洛清靈點點頭，隨即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九幽現，魂靈渡，了塵緣，入輪回，送轉生，敕！”
一陣柔和的白光憑空而生，籠罩在馬小妮身上。
馬小妮感覺到了來自冥冥中的召喚，魂魄逐漸變得透明，消散前，她留下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句話：“謝謝……”
看著馬小妮徹底消散，顧寒淵感覺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一直壓在心頭的陰霾也散去大半。
他鬆了口氣，問道：“清靈，事情……解決了？”
可當他看向洛清靈時，卻發現她的眉頭不僅沒有舒展，反而鎖得更緊，神色比剛才還要凝重幾分。
顧寒淵心頭咯噔一下：“怎麽了？”
洛清靈緊盯著他，緩緩開口：“你的死劫……現在才真正開始。”
“嗯？”
顧寒淵微微一怔。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忽然渾身劇烈一個哆嗦，一股比剛才馬小妮身上恐怖千百倍的沉重壓力，毫無征兆地轟然落在了他的肉體凡胎之上！
“哇——”
顧寒淵根本來不及做任何抵抗，張口便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無數肉眼可見的黑氣從四麵八方瘋狂齊聚而來，那是顧寒淵這麽多年來積累下的龐大商業業力，此刻失去了馬小妮這個怨氣載體的阻擋，終於全麵反噬！
“嗡——”
顧寒淵懷中的鎮邪符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猛地爆發出一股璀璨的金光，試圖擋住這些黑氣的衝擊。
然而，這足以鎮壓厲鬼的鎮邪符，在這股海嘯般的業力麵前，僅僅是抵擋了一瞬——
噗！
一聲輕響，符紙瞬間自燃，化為了漫天飛灰！
沒了護身符的阻擋，顧寒淵感覺那一股恐怖的壓力再次席卷而來！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手無寸鐵的人，獨自麵對百米高的滔天巨浪，那種絕望的窒息感瞬間淹沒了他。
這到底是什麽？！
為什麽會這麽沉重？就像是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死死按在他的肩膀、頭頂、四肢，要將他生生碾碎！
這一股壓力，帶著讓人絕望的殺意，不斷地擠壓著他的每一寸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仿佛要將他徹底碾入塵埃，化為虛無。
顧寒淵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了不遠處的洛清靈。
縱然這個女孩道法高深，可麵對這樣毀天滅地的力量，她那麽嬌小的身軀，也一定扛不住吧？
他之前那麽輕視她，羞辱她，可她卻不計前嫌，幾次三番出手相救。
如今麵對這樣的必死之局，自己怎麽好意思再讓她為自己涉險？
哪怕是死，也不能連累她！
“你……快走！！”
顧寒淵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雙目赤紅，“不要管我！快走！！這股力量會碾碎你的！！”
洛清靈微微一怔，有些錯愕地看著顧寒淵。
這個男人明明已經七竅流血，快要不行了，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向她求救，而是讓她趕緊逃命？
這霸總……倒也沒那麽討厭。
“啊！”
隨著一聲慘叫，顧寒淵的雙膝終於承受不住那恐怖的重壓，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上。
堅硬的大理石地板瞬間崩裂，尖銳的碎片紮破了他的膝蓋，鮮血瞬間染紅了褲管。
“快走啊！！你還愣著幹什麽？！”
顧寒淵看著洛清靈還站在原地不動，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之前那麽對你，我很抱歉，我是個混蛋！所以……我不值得你為我涉險！如果有來世，我顧寒淵做牛做馬，也一定會彌補之前的過錯！！”
“洛清靈，你快……”
“何必等到來世？”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遺言。
洛清靈非但沒有退，反而抬步上前，穿過那層層黑氣，一把抱住了跪在地上的顧寒淵。
顧寒淵徹底愣住了。
這個嬌小的人兒，此刻卻像一個小太陽，帶著淡淡的馨香，瞬間溫暖了他冰冷僵硬的全身。那柔軟的懷抱，仿佛能撫平世間一切恐懼。
但下一秒，顧寒淵猛地回過神來，拚命想要掙脫。
“放手！會死的！！”
他不能連累洛清靈！自己堂堂七尺男兒，又怎能讓這麽好的女孩為自己陪葬？！
可洛清靈的雙臂卻如鐵鉗般紋絲不動。
她的聲音清冽如山澗清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輕輕撫過他的心尖：
“別動。有我在，閻王爺也帶不走你。”
顧寒淵呆若木雞，腦海中不斷回**著這句話，眼眶瞬間濕潤。
而在這一刻，奇跡發生了。
他感覺自己身上那股要把他壓碎的恐怖壓力，竟然正一點一點地消散。
那些原本瘋狂攻擊他的黑氣，在接觸到洛清靈身體的瞬間，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竟然打著旋兒，溫順地往洛清靈體內流轉而去，最後徹底沉寂在她嬌小的身軀裏。
這怎麽回事？
洛清靈竟然把這些足以壓垮一棟樓的黑氣……全都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