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謝她?為什麽?”顧寒淵滿臉不解,“她都要弄死我了,我還得謝她?”
“等會你就知道了。”洛清靈沒有多作解釋,隻是將墨鬥線拋給他,“以你的辦公桌為中心,用墨鬥線圍成一個圈。”
顧寒淵接住墨鬥線,湊近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腥味直衝腦門:“這……”
“浸了黑狗血,是有點味,忍著點。”
顧寒淵一臉嫌棄,心中暗自腹誹:你可以不用解釋這麽清楚的,不知道成分我還能好受點。
無奈之下,他隻能忍著腥味,繞著辦公桌拉出一個線圈。
布置完畢,他看向洛清靈等待指示。
“現在從圈裏出來,站到我身後。記住,握緊你的鎮邪符。”
“明白。”
洛清靈深吸一口氣,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語速極快而韻律頓挫。
“三魂聽召,七魄歸庭;神光返照,如律令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明明是密閉的辦公室,平地竟卷起一陣陰風。
顧寒淵臉色驟變,死死攥緊了手中的鎮邪符,指節泛白。
“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
那尖銳刺耳的女聲再次炸響,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怨毒。
半空中,那道灰暗的身影在墨鬥線圍成的圈內瘋狂翻轉、衝撞。
她時而幻化成青麵獠牙的猙獰厲鬼,時而又變回生前加班憔悴的模樣,試圖衝破這層無形的屏障。
然而,無論她如何嘶吼掙紮,那道墨鬥線就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將她死死鎮壓其中。
顧寒淵看著那披頭散發、雙目漆黑如墨的厲鬼,隻覺一股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寒毛都倒豎了起來。
“醜死了!!”
就在顧寒淵驚魂未定之時,洛清靈卻是眉頭緊皺,一臉嫌棄地冷喝一聲:“你要是不想被我一巴掌扇得魂飛魄散,就趕緊給我變回正常的樣子!辣眼睛!”
這一聲冷喝仿佛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馬小妮猛地一個哆嗦,像是遇到了天敵的小獸,原本那副令人作嘔的醜陋鬼相,瞬間消退,乖乖變回了她生前的模樣。
還能這樣?
顧寒淵看得目瞪口呆。
洛清靈還真是神了!都沒見她動用什麽法器,僅僅是一句嗬斥,這個差點把他魂都嚇飛的女鬼,竟然就老實得像隻鵪鶉。
隻不過,和入職檔案照片上那個元氣滿滿的女孩相比,眼前的馬小妮麵色慘白,黑眼圈濃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滿臉都寫著“被生活掏空”的憔悴,早已沒了往昔的靈氣。
“來,說說吧,你到底有什麽天大的冤屈?”洛清靈拍了拍手,隨口問道。
提到冤屈,馬小妮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裏再次湧上幽怨,死死盯著顧寒淵:“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停——!!”洛清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打斷:“說人話!你是十萬個為什麽成精嗎?一天天就為什麽,為什麽,煩不煩?”
馬小妮嚇得縮了縮脖子。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看似嬌弱的小姑娘身上,散發著一股讓她靈魂戰栗的可怕氣息——那是絕對的“死鬼勿近”。
她咽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顫聲道:“我……我就恨!這世界為何如此不公?顧總,他生來富貴,高高在上,可我……生來平凡,隻能給他當牛做馬。”
說到這裏,馬小妮眼中的怨毒再次翻湧:“我為公司拚死拚活,沒日沒夜地加班,頭發大把大把地掉,最終拿到手的也隻有幾千塊工資。可他呢?顧大總裁坐在舒適的辦公室裏,擺著霸總的譜,簽個字就是千萬進賬。我不服!我死都不服!!”
馬小妮抬起蒼白的手指,狠狠指向顧寒淵,聲嘶力竭:“他不過是仗著投了個好胎,才擁有了現在的一切。換作是我,隻要我有那樣的出身,我也可以!我甚至能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這就是你想奪舍顧寒淵,取而代之成為顧氏集團總裁的理由?”洛清靈挑眉問道。
“沒錯!!”馬小妮高昂起頭,目光狠厲決絕,“之前我的怨念不夠,他又有氣運護體,我動不了他。可如今,他氣運衰敗,死劫將至,而我的怨念在顧氏集團數百名員工的積怨加持下,空前強大。”
“這就是上天給我的機會!讓我取代他,成為顧氏集團新的主人,改寫我的命運!”
顧寒淵聽著這番謬論,隻覺得荒謬至極,甚至感到一絲可笑。
一個因意外猝死的員工,竟然將所有不幸都歸咎於他的出身,甚至妄圖通過這種邪門歪道來竊取他的人生。
“馬小妮,你加班猝死,是個意外,我也很遺憾。但是,顧氏集團並沒有強製加班的規定,你現在將所有過錯算到我頭上,甚至想害我性命,這才是真正的不公平吧?”顧寒淵冷著臉,沉聲反駁。
“嗬嗬……你是高高在上的總裁,自然不明白我們這些牛馬的苦楚。”馬小妮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苦笑,“為了保證業績考核達標,為了不被末位淘汰,除了加班加點地拚命,我們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她盯著顧寒淵,字字泣血:“顧總,你試過為了趕項目進度,連續一周每天隻睡四個小時的滋味嗎?”
“你又試過,為了爭分奪秒完成領導交代的任務,一邊大口吞著泡麵,一邊還要還要盯著屏幕敲代碼的滋味嗎?”
隨著她的控訴,她身上的怨氣如同沸騰的開水,再次翻湧而起,變得越發濃重黑沉。
洛清靈皺了皺眉,淡淡出聲提醒:“馬小妮,控製一下你的情緒。你的怨氣要是再提升一點,我這一巴掌可真要扇過去了。”
說著,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掌,威懾力十足。
馬小妮渾身一顫,那剛聚起來的怨氣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消散了大半。
這個小道士實在太霸道了,簡直是鬼見愁!但……形勢比鬼強,她除了忍著還能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