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顧寒淵心頭突跳,下意識抬眸,隨即猛地一腳踩死刹車。

嘎——!!

尖銳的摩擦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顧寒淵瞳孔驟縮,死死盯著車前數米處的一個“人”。

那男人衣衫襤褸,腦袋詭異地歪向一側,甚至呈現出一種頸骨折斷的角度,一雙渾濁的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車內的他。

這絕對不是活人!

顧寒淵喉結滾動,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嘶……”

借著餘光,他驚恐地發現,道路兩側的荒草叢中,竟密密麻麻趴伏著無數黑影。它們肢體扭曲,眼泛幽綠,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盯著他。

突然,一雙慘白濕冷的手,悄無聲息地從駕駛座後方伸來,緩緩扼向他的脖頸。

一股腐肉與土腥混合的惡臭撲鼻而來。

顧寒淵渾身一激靈,求生本能讓他幾乎沒有思考,一把推開車門衝了出去。

縱然外麵是百鬼夜行,但若留在封閉的車廂裏,必死無疑!

他死死攥著那張焦黑的婚書,試圖尋求庇護,可那張紙此刻如同廢紙,毫無反應。

而周圍那些孤魂野鬼像是嗅到了肉味的餓狼,一窩蜂地撲了上來。

顧寒淵回頭一瞥,險些魂飛魄散。

無數奇形怪狀的鬼影如潮水般湧來,而那輛勞斯萊斯的引擎蓋上,赫然蹲著一道詭異的身影。

是馬小妮!

那個在公司猝死的女員工,還是追上來了。

可他和這個女人毫無瓜葛,為什麽就盯上了自己?

忽然,顧寒淵腳下卻是一個踉蹌,狼狽地摔倒在滿是碎石的土路上。

他翻過身,絕望地看著一張張猙獰醜陋的鬼臉蜂擁而至。

“嗷嗚——!!”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雄渾嘹亮的犬吠如驚雷般炸響。

那些即將撲到身上的惡鬼動作一滯,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壓製。

下一刻,一道清亮如泉的女聲劃破夜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回**天際。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煞氣退散,破!”

一道黃符飛射過來,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那些原本猙獰恐怖的孤魂野鬼,在金光掠過的瞬間,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波”地一聲,盡數破碎消散。

就連盤踞在車頭的馬小妮,也發出一聲尖嘯,化作一縷黑煙散去。

顧寒淵愣神的功夫,隻覺一股勁風撲麵。

一道壯碩的黑影從他頭頂越過,穩穩落在身前。

借著月光,顧寒淵定睛一看,擋在自己身前的竟是一頭體型壯碩如熊、渾身沾滿泥點的大黃狗。

它昂首挺立,威風凜凜。

而在大黃狗寬闊的背上,坐著一位靈氣逼人的少女。

她紮著隨意的丸子頭,身著碎花長裙,在月色下宛如鄰家妹妹般清新脫俗,卻又透著一股出塵的仙氣。

老爺子曾說:你若見到她,定會喜歡得不行。

當時顧寒淵對此嗤之以鼻,覺得不過是老爺子為了哄騙他而誇大其詞。

可如今,在這個生死一線的瞬間,看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孩,他竟有一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老爺子,您說得對!

孫子這次,是真的喜歡得不行啊!!

……

與此同時,洛家老宅。

“寶貝女兒突然咻的一下跑出去幹嘛?”柳彥芳望著窗外的夜色,滿臉憂色,“這大晚上的,多不安全。”

“老婆,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洛明安一邊給妻子倒茶,一邊自信滿滿道,“這青石鎮不僅有玄微大師布下的‘遮天陣’,方圓百裏還都裝著無數個隱藏監控,暗處還有人手護衛,沒有哪裏比這裏更安全了。”

“可寶貝說去救人……救誰啊?”柳彥芳眉頭緊鎖,右拳抵著掌心,“老公,你快調監控看看。”

洛明安不敢怠慢,掏出特製手機,熟練地調出了附近的監控畫麵。

很快,屏幕鎖定了青石鎮外,田埂邊的三道身影。

洛清靈騎在“大帝”的背上,正低頭與一個跌坐在地的男人說話。

而那個男人……

“是顧寒淵!”洛明安臉色驟變,一巴掌拍在桌上,“這混賬大晚上跑這兒來做什麽?”

“剛才女兒說救的人,該不會就是他吧?”柳彥芳眼尖,指著屏幕一角,“我想起來了,那輛勞斯萊斯,不就是上次接寶貝回來時遇到的那輛嗎?”

“難怪眼熟,原來是這小子的座駕。”

“爸,媽,出什麽事了?”

就在這時,洛天賜從房間走出。

他剛處理完一筆十億級別的跨國訂單,正揉著眉心,見父母對著手機咬牙切齒,不由得好奇湊了過來。

“那個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你妹妹的殺千刀來了。”洛明安冷哼一聲,將白天顧寒淵找人頂替相親的事,添油加醋地給兒子複述了一遍。

“好大的膽子!”洛天賜雙眼微眯,原本溫潤的氣質瞬間變得殺氣騰騰,“顧寒淵這麽狂?連我洛天賜的妹妹都敢嫌棄?”

他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我記得顧氏集團正在拓展海外版圖,很多渠道走的是我的天賜物流。既然他這麽狂,那就讓他自己遊過去吧。傳我命令,即刻取消與顧氏集團的所有合作!”

“兒子,幹得漂亮!”洛明安豎起大拇指,“要不是看在顧老爺子的麵子上,我都想親自出手讓顧氏股價崩盤。現在你出手,正好給他個教訓。”

“不過……”洛天賜盯著監控,“他們在說什麽?看顧寒淵那慫樣,好像被嚇得不輕。”

“算了,既然寶貝沒事,我們也別幹涉太多,以免引起寶貝的懷疑。”洛明安收起手機,突然想起什麽,神色一緊,“快,趕緊把家裏值錢的古董字畫都收起來!”

“顧寒淵好歹是百億集團的掌舵人,眼力毒得很。待會要是過來,讓他看出咱家這‘家徒四壁’是裝的,露了富可就不妙了。”

“明白!”

一家三口瞬間行動起來,手忙腳亂地開始“偽裝貧困”。

田埂上。

洛清靈從大帝背上輕盈躍下,雙手抱胸,一臉無奈地看著地上的男人。

“你就是顧寒淵吧?”

這人死劫纏身,黴運罩頂,除了那個倒黴未婚夫也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