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靈輕歎一聲,幽幽道起往事,“幾年前,有位緣主來上清觀問卜,見我穿得破爛,心生憐憫偷偷塞了八百塊錢給我。”
“結果我剛發現這錢,一道天雷‘哢嚓’就劈了下來,劈得我像塊黑炭。”
“後來,我足足養了一個月,皮膚才白回來。”
一想到這事,就想到師父叫了她一個月小黑子,可把她鬱悶壞了。
洛天賜和柳彥芳麵麵相覷,這還是第一次聽洛清靈親口提起這些辛酸過往。
“我可憐的寶貝,真是難為你了。”柳彥芳心疼地撫摸著洛清靈的發頂,“我們得盡快幫你完成這九門娃娃親,隻要接觸完這九個未婚夫,再選出一位你中意的,就能破了這窮鬼命格。”
“到時候,媽要讓你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小公主。”
“對對!!”洛天賜也忙不迭地附和,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要把世界上最珍貴,最好看的衣服首飾,統統送到你麵前。”
看著兩人信誓旦旦、仿佛真有億萬家產要繼承的架勢,洛清靈不覺得浮誇,隻有沉甸甸的寵愛。
她的家人,真的太寵她了。
雖然家徒四壁,但這份精神上的富足,足以媲美世界首富。
“媽,大哥,我要是破了窮鬼命,一定會努力賺錢,讓家裏過上好日子。”洛清靈握緊小拳頭,一臉認真。
“好好好。那你明天打算先見哪個未婚夫?”柳彥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洛清靈微微一怔,沒料到進程這麽快,但想到家裏的窘境,隻能硬著頭皮道:“就那個司夜吧。反正今天也算見過一麵。”
“司夜?”洛天賜愣了一下,隨即背過身,飛快地在群裏艾特老三。
老大(外賣小哥):「@老三(賣唱的),你認識司夜不?」
老三(賣唱的):「認識。怎麽了?」
老大(外賣小哥):「咱們妹妹的未婚夫之一,就是司夜。」
老三(賣唱的):「!!!!」
老大(外賣小哥):「老三,這司夜人品怎麽樣?配不配得上咱們小妹?」
老三(賣唱的):「那就是個人渣!不行,小妹絕對不能跟他有任何瓜葛!」
洛天賜心頭一跳,老三向來穩重,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激動。
老三可是娛樂圈的中流砥柱,音樂造詣,無人能比,對作為同行的司夜,也是知根知底。
看來這個司夜的問題怕是不小,不然老三也不會是這個反應。
洛天賜回頭看了一眼洛清靈那乖巧的模樣,心瞬間軟成一灘水。
為了妹妹的終身幸福,這事必須查個清清楚楚。
“哎喲,老大回來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
洛明安回來了。
他滿臉黢黑,衣服上沾滿了泥巴,手裏提著兩條肥碩的大鯉魚,不用問,又是從老劉那兒“薅”來的頂級貨。
“爸,你這……”洛清靈看著父親狼狽的模樣,錯愕不已,“該不會是掉田裏了吧?”
“嗨,別提了!那輛破五菱半道拋錨,折騰了我一下午。好不容易修好了,又不小心翻下了田埂,就成這副德行了。”洛明安一臉無奈地擺手。
實際上,他是剛處理完祁墨的事,為了顯得“接地氣”些,特意往身上抹了點泥巴。
“來來,看我又給你們帶回什麽好東西?”洛明安獻寶似地晃了晃手中的魚,“今天老大回來,正好加餐!”
洛清靈哭笑不得。這麽一直薅劉叔的羊毛,心裏實在過意不去,看來得改天登門道謝。
顧氏集團,頂樓總裁辦。
顧寒淵今日無心工作,滿腦子都是洛清靈的事情。
“顧總,找到了。”
林成安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將平板遞到顧寒淵麵前。
顧寒淵掃了一眼屏幕,雙眸微亮:“青石鎮?”
“是啊。”林成安點頭,神色凝重,“這青石鎮原本列入了影視基地開發計劃,後來不知為何突然取消了。如今鎮上人口凋敝,生活條件十分落後。”
聽到“落後”二字,顧寒淵眸底閃過一絲愧疚。
洛清靈在那樣艱苦的環境下長大,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可他在今天的相親一事上,卻是那般的輕視,敷衍,想想還真不是人。
“林特助,備車……”話未說完,顧寒淵瞥見林成安那別扭的站姿,眉頭微皺,“算了,我自己去。另外,讓人備些厚禮放在車上。”
“至於你,好好休息。”
“顧總,這點小傷不礙事,我扛得住。”林成安訕笑道。
“帶薪休假,獎金翻倍,這也不樂意?”顧寒淵挑眉,語氣漫不經心卻不容置疑。
“休息,必須休息!!”林成安立馬立正,一本正經道,“隻有養好了傷,才能更好地為顧總效犬馬之勞。”
顧寒淵無奈搖頭,抓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天色已晚,夕陽收斂了最後一絲餘暉。
而隨著夜幕降臨,喧囂的城市也蒙上了一層灰白的濾鏡。
顧寒淵走進總裁專屬電梯,按下負二層,電梯緩緩下降。
忽然,一股徹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襲來。
顧寒淵臉色微變,隻見電梯樓層顯示屏開始瘋狂跳動,數字從“18”瞬間變成亂碼,緊接著像失控的跳樓機般劇烈震**。
顧寒淵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一步,背脊緊貼著冰冷的轎廂壁。
哐當!!
電梯驟然停住,劇烈的慣性讓人髒腑翻騰。
顧寒淵當即按下緊急呼叫鍵,厲聲道:“保安!保安——”
接連呼喊數聲,聽筒裏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不安的情緒如藤蔓般纏繞心頭,轎廂內的溫度更是低得嚇人,仿佛墜入了冰窖。
【寒淵,你這兩天出入必須小心,切勿單獨行動,否則會出大事。】
顧老爺子的叮囑猶在耳邊,當時他隻當是老人家的迷信,並未放在心上。如今林成安受傷,自己落單,難道……老爺子口中的“死劫”真的來了?!
哢——
電梯門毫無預兆地滑開。
顧寒淵屏住呼吸,透過門縫看向外邊,隻見外邊是一片濃稠的漆黑,隻有安全出口指示燈泛著幽幽的綠光,不僅沒有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在黑暗中映襯出通往深淵的恐懼。
他從不信鬼神。
即使老爺子千叮萬囑說他二十五歲這年有死劫,他也隻當是神棍的把戲。
可自從遇見洛清靈,親曆了玄妙之事,此刻又遭逢這般變故,堅定的唯物主義信念也不由得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