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靈麵無表情。
柳夢璃攤開雙手，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你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有何可意外的？黃老祖為了竊取氣運，四處散播借運繩，遲早會招惹上玄門中人。”灰靈冷冷道，“空有禁忌秘法卻不知善用，死有餘辜。”
柳夢璃看著灰靈，笑了笑：“可你心裏清楚，當年我們五家立下盟約，本是為了相互牽製。如今這微妙的平衡一朝傾覆，你覺得剩下那兩位，還能按捺得住嗎？”
聽到此處，灰靈皺起眉頭，警惕起來：“所以，你今夜現身……是來圖謀我的針法？”
“不，我是來幫你的。”柳夢璃走到灰靈身後，下巴搭在她肩上，“你已經被那個玄師盯上了。”
灰靈冷哼一聲：“那又如何？隻要我隱匿不出，她便休想尋到我的半點蹤跡。”
“是，你們灰家確有藏風匿影的絕活。但是……那位玄師絕非等閑之輩。”柳夢璃苦笑道，“實不相瞞，連我也在她手底下吃了大虧。原本我已被擒，險些被押回族內鎮壓，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拚死才逃了出來。”
“你的針法擅長煉鬼，而我的煞術精於養屍……”柳夢璃眼神狂熱，“你我若是聯手，你覺得……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攔？”
話音剛落，兩道僵硬的身影從窗外爬了進來。
灰靈察覺到它們身上的屍煞，臉色微變：“嗬，看來這些年，你背地裏也沒少興風作浪。”
“彼此彼此。”柳夢璃走到兩具詭屍身旁，摸了摸其中一具腐敗的頭顱，“我嘔心瀝血養出的三頭詭屍，可惜……被那個玄師硬生生毀去了一頭。”
她攥緊手指：“所以，你應該能懂，我究竟有多恨她。”
灰靈嗤笑一聲：“柳夢璃，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你自己招惹的麻煩，憑什麽拉我下水？我再說一次，隻要我藏匿於暗處，她便絕無可能發現我。”
話音未落，數根銀針自她袖中飛出，懸在身前。
柳夢璃臉色一沉：“還真是個冥頑不靈的家夥。灰靈，你遲早會後悔的。”
唰唰唰！
銀針直衝柳夢璃命門而去。
兩具詭屍猛地躍出，擋在柳夢璃身前，用軀體抗下了銀針。
詭屍全憑煞氣驅動，不知痛楚，銀針沒入體內，隻留下幾個冒著黑氣的血窟窿。
柳夢璃見狀不再糾纏，果斷轉身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灰靈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冷笑：“等我的鬼王煉製大成，區區玄師又能奈我何？屆時，我必將殺回族地，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深夜。
封刃躺在**，眉頭緊鎖，冷汗浸透了額發，顯然正深陷夢魘。
周圍無形的惡鬼正試圖鑽入他的軀殼，但他體內自帶的強橫煞氣形成了一道屏障，令邪祟一時無法得手。
就在此時，房間陰暗的角落裏，亮起一雙油綠的豎瞳。
那雙眼睛從陰影中遊移而出。
借著月光，來人的真容顯現——正是灰靈。
她罩在寬大的黑鬥篷裏，身形佝僂如鼠，悄無聲息地向封刃逼近。
“真是完美無瑕的容器啊……”灰靈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封刃周身的濃鬱煞氣，咧嘴笑了，“有了這具絕佳的肉身，一旦鬼王煉成，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攔我的腳步？”
她指尖一翻，捏出數枚銀針，正欲刺向封刃要穴。
嗡——！
四周突然亮起金光，一道符文交織的網驟然顯現，朝灰靈當頭罩下。
灰靈麵色慘白，本能地想要施展秘法遁入陰影。可同一瞬間，“啪”的一聲，房間內所有的燈齊刷刷亮起，白光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無影可藏。
灰靈賴以保命的秘法，被這滿室的光明徹底封死。
“是誰？！”灰靈驚怒交加地低喝，掃視四周。
下一秒，三道身影緩緩在房間內顯形。
灰靈大驚失色。
這三個人竟一直潛伏在房間裏！可她潛入時，竟連一絲活氣都未曾察覺？！
洛清靈隨手揭下指尖燃盡的隱身符，看向灰靈：“不愧是灰家一脈，骨子裏就喜歡躲在陰溝裏算計。不過，如今這房間裏連一絲陰影都不剩，你還能往哪兒藏？”
顧寒淵與溫如玉散開，一左一右封死了灰靈的退路。兩人指間皆夾著破邪符，隻要灰靈敢強行突圍，符籙便會瞬間激發。
“你就是那個殺了黃老祖的玄師？”灰靈鼻尖**了兩下，眼神陰鷙，“我從你身上……聞到了黃老祖那股令人作嘔的騷氣。”
“哎喲喂，你這耗子鼻子還挺靈？”司陽從洛清靈背後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小爺我明明特地收斂過氣息了啊。”
“你、你是個什麽怪物？！”看清司陽的瞬間，灰靈聲音都變了調，“你身上為何會有黃老祖的本源氣息？！”
司陽索性從背包裏鑽了出來，趴在洛清靈肩頭，理直氣壯道：“因為我用的這具肉身，就是黃老祖本尊的呀。”
“奪舍？！”灰靈失聲驚呼，“你區區一介靈體，竟敢奪舍黃老祖？！”
“那老黃鼠狼作惡多端，奪舍他小爺我還嫌晦氣呢。隻不過實在沒轍，誰讓我跟這具身體的契合度高得離譜呢。”司陽攤開小爪子，一臉無奈。
洛清靈拍了拍司陽的腦袋，示意他噤聲：“跟她廢話什麽？別忘了正事。”
言罷，她看向灰靈，語氣不容置喙：“把禁忌秘法交出來，然後……解開封刃體內的落針。”
“癡心妄想！”灰靈咬牙嘶吼，“想讓我放棄這麽完美的容器，除非我……”
“死”字還未出口，洛清靈已瞬間欺近灰靈身前。
灰靈瞳孔驟縮。
隻見一隻手探出，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接著一股巨力襲來，將她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
劇烈的衝擊令灰靈五髒翻騰。
當她被迫對上洛清靈的視線時，一股寒意直竄腦門。
難怪柳夢璃會對這個玄師如此忌憚！
這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玄師，而是他們仙家的克星——天煞貧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