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眾人,無論是遠處的龜爺,還是剛燃起希望的士兵,隻來得及發出一片驚呼!

千鈞一發!

咻!咻!咻!

數枚細如塵的毒針,幾乎溶於夜色,帶著極細微的破空聲,竟後發先至,狠狠釘入刺客握刀的手腕!

“嗯?!”

刺客手腕刺痛,一股強烈的麻痹感瞬間如潮水漫延整條手臂!

他那迅如閃電的動作,硬生生慢了半分!

高手相爭,毫厘便是生死!

就是這刹那的遲滯,給了所有人喘息之機!

“保護公子!”

人群外,李瑤臉色蒼白,手中的袖弩小巧卻致命。

她本非戰士,戰鬥結束才不顧阻攔悄悄靠近廣場,正目睹這凶險一幕!醫者本能驅使她毫不猶豫扣動了唯一的護身武器。

同時,那些剛歸順、尚處震撼與茫然的士兵們,眼底驟然爆發出驚人的血性!

“保護統領!”

最近的幾十人嘶吼著,身體已自發地、本能地組成一道血肉之軀鑄成的人牆,死死擋在林塵身前!他們剛找到新生的希望與信仰,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這位將他們拉出泥潭的神!

林塵眼神冰寒。

雖因法則灌注脫力,紫府境的根基仍在,神魂之力遠超區區先天刺客!

在對方出手刹那就已察覺!

隻是未曾想,李瑤與這些歸順的士兵,竟願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一股暖意悄然流入心田。

他反手一握,青雲劍已悄無聲息回到掌心。

頭也沒回。

隻是隨意向後一揮。

一道看似樸拙的青色劍光乍現即逝。

那剛撞開人牆、臉上猶帶猙獰得色的死士,身形猛地僵住。

一顆頭顱伴著不甘的血柱衝天而起。

無頭屍身重重跪倒,淬毒的匕首“當啷”一聲跌入血泊。

經曆此變,林塵徹底清醒:

冷九雖亡,血煞宗在天香城盤踞多年,其遺毒遠未清除。

隱患極大!

……

聽雨小築靜室。

林塵盤坐蒲團,默默運轉《青雲功》,修複強行催動法則之力受損的神魂與元力。

身旁,李瑤正小心翼翼地處理他硬扛冷九一擊時被血煞之力侵蝕的傷口。

柳輕眉默默在一旁沏茶,未發一言,隻不時抬眼望著師兄略顯蒼白的臉,眼中擔憂與心疼,濃得化不開。

一個時辰後,林塵緩緩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神魂之傷尚需時日,體內元力已恢複大半。

“公子。”

李長青自門外走來,恭敬行禮。

“城中局勢已初步穩定。城衛軍與城主府防務已接管,所有參與伏擊的士兵也已妥善安置。隻是……”

他頓了頓,麵帶難色。

“城中各大族人心惶惶,如驚弓之鳥。紛紛送來厚禮,請求拜見公子……不知該如何處置?”

林塵麵色平靜。

他從懷中緩緩取出那份自黑幡中得到的名單地圖。

名冊在案上鋪開。

上麵密密麻麻,羅列著天香城所有與血煞宗有過勾連的勢力名稱……城主府、孫家、丹閣……

一個個被朱砂劃掉的名字旁,仍有不少存活,李家、王家、趙家……那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大人物,此刻皆如案上待宰羔羊,名姓赫然在冊。

林塵目光掃過那些依舊鮮活的名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是時候了。”

“來一場徹底的掃除。”

李長青看著桌案上那份記錄了天香城大半權貴罪證的名冊,瞬間理解了這三個字背後的血腥與殺機。

他知道,這位年輕的恩公,要以鐵血手段,將城中毒瘤——所有與血煞宗勾結者——連根拔起。

天香城,要變天了!

……

當日下午,一道蓋著城主大印的最高指令,以城主王德發的名義發布,如同驚雷般傳遍全城:

“奉城主令:茲事體大,關乎天香城存亡。所有城內家族家主、商會首腦、官府要員,無論身份地位,今夜午夜,必須到中心廣場議事!”

“不得缺席!不得托故!不得遲到!”

“違令者,以勾結邪宗、意圖謀逆論處,滿門抄斬!”

這道不容置喙的命令,讓早已人心惶惶的權貴階層瞬間炸開了鍋。

誰都明白,這絕非胖子城主王德發的意思。他沒那膽子,更沒那魄力。

這是那位昨夜覆滅孫家、斬殺刑罰使的神秘殺神,在清算掉周奎後,對“幸存者”的最後通牒!

這是一場鴻門宴!

去?前途未卜,生死難料。

不去?便是公然違抗,謀逆罪名,滿門抄斬!

死亡的威脅麵前,無人敢賭。

……

午夜,中心廣場。

這裏曾是城中最喧鬧之地,此刻卻成了決定命運的審判場。

廣場亮如白晝,八百名重甲官兵持刃肅立,將整個廣場圍成鐵桶。森然之氣彌漫,令人心底發寒。

接到命令的權貴們,惴惴不安地聚在廣場中央。

他們衣著光鮮,平日皆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卻縮著頭顱,麵無人色,眼中隻剩下恐懼,低聲交談著不安。

忽然,一陣整齊的甲葉碰撞聲響起。

人群分開,一道青衣身影在李長青陪同下,緩步登上高台。

林塵現身。

整個廣場霎時陷入一片死寂!所有**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死死凝聚在那道年輕卻令人窒息的身影之上。

林塵毫無廢話,未作開場。

他在象征著審判的桌案後坐下,展開了那本記錄著累累罪行的名冊。

聲音平靜,卻清晰傳遍全場:

“城東,李家家主,李衛東。”

人群中,一個微胖中年身體一顫,麵色慘白。

“李衛東,天香曆三百七十一年,為求養顏丹,獻旁係少女於血煞宗外門管事為鼎爐。”

“天香曆三百七十二年,為巴結孫家,提供三處孤兒院孩童名單,致三十七名幼童離奇失蹤……”

每念一句,李衛東的臉色便白一分。當所有罪狀宣讀完畢,這位家主已麵如死灰,雙腿癱軟,爛泥般倒在地上。

證據確鑿,無從辯駁。

林塵的目光離開名冊,落在李衛東身上。

命令隻有一個字:

“殺。”

語落,兩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即衝出,將兀自徒勞喊著冤枉的李衛東拖死狗般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