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繡臉上沒露出半分意外,反倒讓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來,鬆了口氣。

說實話來到這個洞府開始,她就一直緊繃著,如今得到了確切消息之後,不管是拒絕還是同意,至少心頭的那塊大石總算是落了下來。

當然,被拒絕,心情難免還是有些低落。

蘇錦繡咬了咬嘴唇,聲音滿是苦澀的問。

“顧師弟,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其實……我願意為妾。”

“因為輕語懷了我的孩子。”顧言轉頭看向身旁的淩輕語,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他伸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作為男人,我沒法在妻子懷著孕、滿心期待迎接孩子的時候,去跟別的女人談情說愛。”

聽到懷孕兩個字,蘇錦繡徹底明白了淩輕語當初為何如此篤定。

蘇錦繡下意識地側過頭,看著被顧言護在身邊的淩輕語,滿是羨慕和後悔。

若是當初她沒被仙苗峰女神的優越感蒙了眼,若是她早點看出顧言的潛力,主動些……

或許現在站在顧言身邊的人,就不是淩輕語了吧?

可世上沒有回頭路,所以……成年人也要擔任起選擇的後果。

蘇錦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起身道。

“是我唐突了,顧言師弟,輕語姐姐,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她像是想起什麽,又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得整齊的獸皮,遞到顧言麵前。

那獸皮邊緣繡著細密的銀紋,摸起來帶著點微涼的觸感,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個……就算是我今天冒昧登門的歉意。”

顧言接過獸皮展開一看,上麵用朱砂畫著簡易的地圖。

地圖上標注著一個夜蘭譚的位置,旁邊還密密麻麻寫著幾行小字。

他皺著眉,疑惑道。

“這是?”

“夜蘭潭在臨仙城南邊的黑木林深處,是個隱藏的妖獸聚落。”

蘇錦繡耐心解釋著,語氣帶著點複雜。

“那裏常駐的妖獸大多是寒炎蛇,實力在煉氣五層上下,不算難對付。”

“不過最近有私人渠道傳回消息,說潭底藏了些紅腮鰻。那東西的凝膠,對懷孕的女修恢複氣血、穩固胎象特別有幫助。”

說到這裏,蘇錦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本來留著這消息,是想找機會當成敲門磚,盡力再爭取一下……”

“可今天見你們夫妻倆這麽恩愛,我也沒臉再糾纏。”

“這消息就當是我賠罪了,希望能幫到你們。”

顧言拿著獸皮的手猛地一緊,心裏掀起一陣波瀾。

紅腮鰻,仙魔大戰前,這東西就是坊市上常見的助興藥材,專被那些練采陽補陰功法的宗門弟子追捧。

當年沒人研發這東西,反倒有些泛濫。

可隨著大戰爆發,戰事越來越膠著,時間一拖再拖,大炎仙朝為了恢複人口,進入了“大生育時代”。

有丹師偶然發現紅腮鰻的凝膠能極大緩解孕中女修的痛苦、降低生產風險。

於是,這東西瞬間成了稀缺貨。

哪怕紅腮鰻成年後有煉氣六七層的實力,也架不住修士們的瘋狂捕捉,短短幾年就快絕跡了。

如今再次出現,這玩意兒放到修行界裏麵,可是要被人搶的存在。

這份人情,可比幾張符篆、幾句道歉重多了。

顧言抬頭看向蘇錦繡,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這消息……確定準嗎?”

蘇錦繡點點頭,眼底滿是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消息是我悄然打聽來的,錯不了。”

“本來是留著自己用的,若是你現在出發,快些趕路,應該還能趕在其他修士發現前,摸到潭底的紅腮鰻巢穴。”

說完,她沒再多留,對著兩人微微頷首,轉身就走。

踏出洞府門的那一刻,蘇錦繡輕輕歎了口氣。

錯過就是錯過了,顧言這條潛力股她沒抓住。

往後……也隻能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想想怎麽跟家族交代,再找個家世、實力都還算順眼的修士嫁了。

好歹……也能卸下那每月二十塊下品靈石的“獨陰稅”重擔。

洞府裏,顧言還拿著那張獸皮地圖出神,指尖反複摩挲著紅腮鰻那幾個字。

淩輕語走過來,輕輕挽住他的胳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溫柔:“相公,你可是打算去夜蘭潭?”

顧言回過神,低頭看著她,眼神裏滿是考量。

“紅腮鰻的凝膠對孕中修士太重要了,輕語,你現在需要這個。”

“隻是夜蘭潭有煉氣五層的寒炎蛇,且數量不少,還有可能遇到其他搶紅腮鰻的修士……”

淩輕語不再說什麽,隻是將手輕輕按在顧言的膝蓋上,指尖微微用力,眼神裏滿是認真,語氣卻放得很柔:“既然這麽危險,那就別去了。”

“左右不過是孕中會受些苦,些許疼痛罷了。”

“我當年在傭兵隊裏闖過那麽多險地,這點疼對劍修來說,跟撓癢癢沒兩樣。”

“可若是……若是因為去尋那紅腮鰻,讓你出了什麽事,我這心裏怕是要比挨上百八十劍還難受。”

其實淩輕語心裏清楚,按培養強者的路數,她不該攔著。

溫室裏養出的花朵經不住風雨,修士本就該在險中求機遇。

可轉念一想,她自己還在呢!

如今她的靈根雖沒完全恢複,但每日運轉功法時,都能感覺到靈氣在緩慢回流,假以時日定能重回巔峰。

護住自己的小男人,這點事對她來說又有何難?

真要是逼急了,她就算提前引動在死之前留下的底蘊,也絕不會讓顧言置身險境。

顧言看著她眼底掩不住的擔憂,忍不住露出一抹無奈又溫暖的笑,伸手輕輕握住她按在自己膝蓋上的手。

“輕語,你想哪兒去了?我剛剛琢磨的,根本不是‘要不要去’的問題,而是‘要誰去’的問題。”

他指了指桌上的獸皮地圖,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紅腮鰻凝膠對你太重要,這一趟必須去。但我若是走了,你一個人在洞府裏,我也不放心。”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托個靠譜的人替我跑一趟。”

開玩笑!

那種一聽就是妖獸聚落的東西,多危險啊。

而且修真界危險的從來都不是那些猙獰恐怖的異獸,而是那些同為人族的修士。

如今自己老婆有了身孕,顧言有病才會深陷險境,為了那點凝膠鋌而走險?

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條鐵律放在任何一個世界都皆準!

自己這段時間可賺了不少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