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林山之上,一片肅穆,肅穆的沉重,肅穆得壓抑。

山腳之下,突然傳來滾滾悶響聲,直震得整座雲林山也在劇烈抖動。好似萬馬齊奔而至,又如潮水洶湧而來,攜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天下第一正派的雲林劍派不斷逼近!

那聲音,聽得雲林劍派所有人都是微微變色,心頭怯意升起。

“秋葉道人--老夫前來請教!”一句極其嘹亮的叫喊聲從山腳傳來,卻又是感覺近在耳畔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秋葉道人等人麵對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都是震驚不已,心頭驚訝不小。“掌門,我去看一下是什麽人敢來放肆!”風玄子說著便已飛身而出,也不管秋葉道人是否應允。

風玄子禦起仙劍,朝山下飛速而去,方至石階處,他便看見山下黑壓壓的一片,好似漫天烏雲般,朝山上齊擁而來。漫天席地的遮住了那朗朗的天空,昏暗一片!

黑雲之上,一襲人影傲世而立,白衣飄飄,須髯擺動,手中一柄銀白色仙劍白光璀璨,萬分耀眼,一道光柱深深的插入了那黑色濃雲之中!

“冰欲天,原來是你啊!”風玄子滿是不屑的說道,身子急忙飛回清元殿,將此事告訴了秋葉道人。

秋葉道人看向身旁的青雲子等人,說道:“立刻帶領所有弟子在山門前結陣,隨時準備祭出雲林劍陣!”

青雲子麵色沉重的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山腳之下,喊殺聲衝天而上,直破九霄!

人群如螞蟻般的不斷湧上,近乎瘋狂的朝上前進。

秋葉道人麵對著山下的場景,麵色愈加的凝重,沉吟許久,終於揮下了手中的拂塵,沉聲道:“用陣!”

月色如水,傾斜地麵,皎潔的月光灑在那紅衣女子身上,好似為她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披風,透著她那白皙的雪膚,顯得萬分的動人。

隻不過,那一張絕世容顏之上卻是從三年前便已經掛滿了憂愁,添滿了哀緒,沒有任何人或事物讓她重展過笑顏。

前方,一望無涯的濃密血茫,遮住了她的視線。有的時候,她甚至想縱身月下,就如同當初那人一般。

隻是,自己卻堅信著:他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

那紅衣如火,在山風之下舞動有致,好似一團熊熊的烈火,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了她那內心之中的熱切盼望。

三年了……

一千多個夜晚了,是誰,在那絕崖之畔迎風灑淚?

是誰在對著那無底深淵癡心呐喊?

是誰將每一滴紅淚都幻為成了那感人心弦的漫天的劍影?

誰說劍影無情?

誰說刀劍無眼?

那每一次的對月舞劍不正是滿含了她那顆真摯的心中所有的愛麽?

三年了……

自己清瘦了多少?

可曾後悔過麽?

這般無回報的付出,你真的就不苦麽?

時光,如水……

緩緩,流走……

容顏未老,心卻早已經累了……

曾幾何時,那顆冰霜一般的心屬於了他?

那顆心也從此不再冰冷?

曾幾何時,那雙深邃漠然的明眸之中有了他的影子?

從此,再不曾消失……

可是……

一滴淚水悄悄滑落,多少次相同的場景,多少滴傷心的淚水!

都在這伏魔淵之上,永久凝結,化為那顆為了他而永世不變的真心!

“臣風--你快出來啊!”

又一次的竭力呼喊……

也許隻有這樣,才能暫時抑製住那不聽話的淚水吧!

隻是,每一次呼喊過後……

那失望不是更加濃密了麽?

“櫻盈小妹妹,你不要哭了嘛,每天都哭幾次,人都不漂亮了!”美鳳飛過來勸慰道。

“對啊,我相信恩公他不會有事的,因為他將是超越老古的人,現在才不可能就那般死了啊!”斯鳳也飛過來安慰道,看它表情倒是真的不擔心臣風一般。

櫻盈沒有說話,隻是那般的無聲哭泣著……

突然,天際之上雷電驟然交加而起,電芒閃竄,轟雷炸響,血茫也開始潮水般湧動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型的漩渦,激起猛烈罡風,幾欲撕扯掉伏魔淵周遭的一切!

櫻盈芳心劇烈顫動,淚眼緊緊的盯著伏魔淵下麵,雙手緊抓著胸口的衣襟,仿佛隻有這般才能完全壓製住她那顆狂跳的心!

血茫湧動得愈加的急促,好似一張巨口般,朝向那無邊的蒼穹狂張著,含著無盡的怨氣,含著無盡的恨意,仿佛想把它一口吞噬!

長嘯驟響,淒厲不絕!卻又似豪情吟唱,在抒發著這三年來的悲苦歲月!

有她的……

也有自己的……

血茫之中,一道人影猛然躍起,直入蒼穹,伴隨著驚天嘯聲,仿佛是從九幽之下衝出的惡魔一般。懷著恨意咆哮,懷著怒意吟唱!

山門前的所有人都震驚了,縱然是秋葉道人此刻也是麵色驚詫,回頭朝後山望了去!

櫻盈淚水不住滑落,抬頭望著天上,明眸之中滿是期待與激動。

那雙手依舊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

那雙眼,片刻不離天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血茫之中,他也似一頭血魔……

他嗜血?

他凶狠?

他無情?

嘯聲驟止,命運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