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真人”金色的眼眸最後掃過眾人,尤其是玉衡掌座的方向,語氣帶著最後的警告:

“切記,莫要再與之為敵。”

“此非怯懦,乃存身之道。”

“莫要因一時意氣,為宗門招致萬劫不複之禍。”

話音落下,籠罩在清虛真人身上的金色光柱迅速消散。

他眼中的金光褪去,身體晃了一晃,臉上帶著疲憊與無盡的震撼,緩緩坐回主位。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死寂。

但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沉默,而是充滿了恐懼與明悟的寂靜。

玉衡掌座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祖師爺的話如同最終判決,徹底斷絕了他報仇的所有念想。

麵對一個可能執掌天道規則的幕後存在,他那點喪子之痛和仇恨,顯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縱有千般不甘,萬般不願,此刻,他也隻能將所有的苦果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青雲門,無人再敢言複仇。

……

另一邊。

離開天闕城後,林寒並未按照柳玉成的建議,直接東去伏龍城。

而是駕馭飛劍,悄然北行。

他的目的地,是記憶深處一個名為白石村的小山村。

這裏,是這具身體原主的故鄉。

根據原主殘留的記憶,當年他身負微末靈根,一心向往仙途。

是全村人省吃儉用,湊出了一筆對他們而言堪稱巨款的盤纏和幹糧,送他去了最近的修真小派“墨符門”碰運氣。

原主雖最終得以留在墨符門,卻資質平庸。

多年下來也不過是個外門弟子,碌碌無為。

離開仙門後也混得一般,自覺無顏麵對江東父老,直至被林寒魂穿取代。

如今,林寒已非吳下阿蒙。

雖真實修為僅至金丹,但頂著“神雷天尊”的名頭,修真界中無人敢不尊。

更是實際掌控過一方城池風雲的人物。

既承了這肉身,這份源自白石村的因果恩情,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替原主償還。

劍光飛遁,山川河流在腳下掠過。

不多時,一片貧瘠的山坳映入眼簾,幾十間低矮的土坯房和木屋散落其中。

炊煙嫋嫋,卻透著一股暮氣。

這就是白石村。

比記憶中更加破敗。

林寒收斂氣息,如同一個普通旅人般步行進村。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注意。

幾個在村口玩耍、麵黃肌瘦的孩子愣愣地看著他這個陌生人。

很快,有老人眯著眼認出了他。

“是…是林家小子?林寒娃子?”

一個牙齒都快掉光的老漢顫巍巍地指著她。

“好像真是!林家的老大!他不是去拜神仙了嗎?”

“哎呀!成仙的人回來了!”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樣飛遍小村。

村民們從屋裏、田地裏圍攏過來,看著林寒,眼神複雜。

有好奇,有打量,甚至有幾分期待。

“林家老大回來了?誒喲喲,這樣貌是一點沒變啊!”

“不會是,真成仙了吧?”

“成仙了,總得有點本事吧?能不能給我們變出金子啊!”

眾人圍過來,遠遠打量著林寒。

看似熱情,但更多的是一種曆經生活磨礪後的麻木,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畢竟,當年大家勒緊褲腰帶供他出去,他卻一去多年,卻音信全無。

隻是現在,看著氣度不凡的林寒,各種問候和帶著敬畏的歡迎聲接連不斷響起:

“寒娃子回來啦!”

“真是出息了!”

“快去看看你娘和你弟!”

林寒心中感慨,順著記憶,走向村西頭最破舊的一處院落。

推開吱呀作響的柴門,院內的景象讓林寒心中一酸。

家徒四壁,比記憶中更加不堪。

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背的老婦人,正在吃力地搓洗著衣服,那是原身的母親林李氏。

旁邊一個看起來比林寒還要蒼老幾分的漢子,正靠著牆根坐著,一條腿不自然地彎曲著,眼神有些渾濁,那是原身的弟弟林壯。

記憶裏他本該是個健壯的青年,如今卻廢了一條腿。

“娘…阿壯…”

林寒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他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和情感,此刻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楚和愧疚。

林李氏聞聲抬頭,渾濁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猛地認出兒子,瞬間老淚縱橫:

“寒兒?是我的寒兒回來了?!”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

林壯也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哥哥,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林寒快步上前,扶住母親,又走到弟弟身邊蹲下。

“阿壯,你的腿…”

“上…上山打獵,摔…摔斷了…沒…沒錢治…”林壯自卑地低下頭。

林寒不再多言,伸出手掌,體內溫和的木係靈力緩緩渡入林壯傷腿。

隻見那扭曲的骨骼處,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瘀血散開,萎縮的肌肉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

不過片刻,林壯驚愕地發現,那折磨了他好幾年的劇痛和無力感消失了!

他試探著動了動腿,然後竟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好…好了?!哥!我的腿好了!”

林壯激動得滿臉通紅,幾乎要跳起來。

院外圍觀的村民親眼目睹這“神跡”,瞬間炸開了鍋!

“神仙!真是神仙手段啊!”

“林家大娃成仙了!能斷肢重生!”

“活神仙啊!”

不知是誰先帶頭,村民們嘩啦啦跪倒一片,不住地磕頭祈求:

“神仙老爺!求您賜我長生不老藥吧!”

“仙師!我想修仙!收我為徒吧!”

“大仙!能不能教我點石成金之術!”

“寒娃子!鄰村王老五老是搶我們水源,還打人,求您出手教訓他們!最好…最好把他們全殺了!”

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請求,林寒哭笑不得。

長生不老?點石成金?

這些他自己都想要呢!

還要自己幫忙殺人?

把他當什麽了?

他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

“鄉親們,快請起。我並非什麽神仙,隻是在山上學了些粗淺的醫術皮毛。”

“治些小病小痛尚可,方才已是竭盡全力。”

“至於長生修仙、點石成金、打打殺殺…我實在無能為力。”

他語氣誠懇,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

村民們聞言,雖有些失望,但看他治好了林壯的腿,已是信了大半,隻覺得仙師謙虛。

接下來幾日,林寒索性在村中擺了張小桌,為村裏一些有陳年舊疾的老人免費診治。

他用的是最基礎的靈力疏導和治療符籙,效果卻立竿見影。

整個白石村仿佛過節一般。

村民們殺雞宰羊,支起大鍋,非要為林寒接風洗塵,感謝他的恩情。

宴席上,林寒根據記憶和母親的提醒,將從天闕城帶來的金銀取出,分給了當年資助過原身的人家。

看著村民們捧著銀子,那激動的笑容,林寒心中也感到一種難得的平靜與滿足。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響起了係統連綿不斷的提示音:

【叮!治愈村民腿疾,功德值+1】

【叮!資助貧困村民,功德值+1】

【叮!緩解老人病痛,功德值+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