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充滿了警惕與沙啞的輕咳,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林鳶的天靈蓋上!

她整個人,在這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那隻剛剛邁進漆黑缺口的腳,就那麽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流動!

【我靠!】

【裏麵有人?】

【不是吧阿sir!】

【這種級別的秘密金庫,不應該是全自動無人化管理的嗎?怎麽還帶人工值守的?】

【你們李家的安保係統,也太複古了吧!】

她的內心在瘋狂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

這次是真的玩脫了!

前腳剛躲開外麵的天羅地網,後腳就一頭撞進了Boss的老巢!

這下好了,甕中捉鱉了!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絕望,如同潮水般瞬間就淹沒了她。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就在她那顆老六的心,即將徹底沉入穀底的瞬間!

她腦海中,那道關於乾坤鼎逆天神技的信息流,如同救命稻草般,猛地閃現!

藏匿!

對!

我還有藏匿功能!

我還有這個專門為我這種苟道中人量身定做的史詩級保命神技!

她不再有絲毫的猶豫!

她甚至都來不及多想!

幾乎是在那個念頭升起的同一時間,

她立刻就將自己體內那所剩無幾才剛剛才恢複了一點的靈力,不要命地全部灌注於乾坤鼎之中!

嗡——!

一股奇異波動瞬間就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就在她整個人,從那個漆黑的缺口,滑進去的瞬間。

她的氣息,她的存在,她的所有痕跡……都徹底地消失了!

她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道與寶庫角落裏那些堆滿了灰塵的武器架的陰影沒有任何區別的——人形背景板!

……

幾乎是在她剛剛完成藏匿的同一時間。

寶庫的深處,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椅子挪動聲音。

緊接著,一個看起來睡眼惺忪、頭發花白、穿著一身普通家丁服飾的老頭,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慢吞吞地從一個巨大的由黃金打造的箱子後麵走了出來。

他一邊走,還一邊警惕地,嘟囔著。

“奇怪,剛才好像聽到什麽動靜了?”

“難道是陣法不穩,產生的錯覺?”

他提著油燈,在整個寶庫裏,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圈。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仔仔細細地掃過寶庫的每一個角落。

掃過那堆積如山的金幣。

掃過那光芒閃爍的法寶。

甚至,還掃過了林鳶此刻正死死地貼在上麵的巨大武器架。

林鳶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的心跳聲太大,被這個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嗝屁的老頭給聽見!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你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NPC!絕對不可能發現我這個開了隱身掛的玩家!】

她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在心裏,瘋狂地祈禱著。

不知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還是乾坤鼎的藏匿功能,真的逆天到了極點。

那個守衛老頭,在來來回回地巡視了好幾遍,確認沒有任何異常之後,終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唉,看來是真的老了,耳朵都出問題了。”

“肯定是哪隻該死的老鼠,又在打洞。”

他嘟囔著將油燈放在桌子上,然後,便又回到了那個巨大的黃金箱子後麵,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上麵,發出了均勻但聲如同打雷的鼾聲。

【呼——】

林鳶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感覺自己像是剛打了一場世界大戰,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被冷汗浸透。

【嚇死我了!】

【蛇寶,看見沒?這就叫專業!】

【隻要我們自己不暴露,敵人就會幫我們找到最好的理由!】

她懷裏的蛇寶,也心有餘悸地傳遞過來一個充滿了後怕的意念。

【好險。】

【媽媽,笨。】

林鳶:“……”

【行吧行吧,我笨,你最聰明了行了吧!】

她一邊在心裏跟自家這個毒舌的娃鬥嘴,一邊像一隻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從那片陰影之中滑了出來。

現在,整個寶庫,都成了她的‘自助超市’!

她看著眼前這琳琅滿目足以讓任何一個修士都為之瘋狂的寶藏,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我的天哪!】

【這李家,也太有錢了吧!】

【這哪裏是家族寶庫啊?這分明就是個銀行金庫啊!】

她激動得渾身發抖,兩眼放光。

她恨不得立刻就祭出乾坤鼎,將這裏的所有東西,都給吸得一幹二淨!

但,她強行,忍住了!

【不行不行,冷靜!】

【咱們是來拾荒的,不是來搞強拆的!】

【動靜太大,容易把那個打呼嚕的老頭給吵醒!】

她知道,自己必須,也隻能拿走一些最不顯眼但價值最高的寶貝!

她像一隻最高效專業的‘倉鼠’,開始了她的選寶工作!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全場。

那堆積如山的金幣和靈石?

不行,太顯眼了,少了一塊都能被發現!

那些擺在明麵上光芒閃爍的神兵利器?

更不行!拿了就等於在牆上寫‘我來過’這三個大字!

她的目標,極其明確!

她像一隻真正的老鼠,專門往那些最不起眼最陰暗的角落裏鑽!

很快,她就在一個堆滿了各種礦石的角落裏,發現了幾塊通體漆黑毫不起眼但入手卻極其沉重的星辰鐵原礦!

【好東西啊!這玩意兒,拿去提煉,出的可是庚金之氣!】

她毫不客氣地,將那幾塊‘黑煤炭’揣進了懷裏。

緊接著,她又在一個落滿了灰塵的藥材架子最底層,發現了幾株已經幹癟得不成樣子、看著像枯草但卻散發著極其濃鬱藥香的百年份的龍血草!

【我靠!暴殄天物啊!】

【這麽好的東西,就這麽扔在角落裏吃灰!】

她像一個痛心疾首的藥農,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株‘枯草’也收入囊中。

她就像一個最高效的拾荒者,無視了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奢侈品,而是將目光,全部鎖定在了那些更有價值的‘工業垃圾’之上!

就在她準備再接再厲,去別的角落裏,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漏可以撿的時候——

她的手,無意中觸碰到了旁邊一個書架的暗格。

哢嗒。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無法察覺的輕響。

那個書架的側麵,竟然悄無聲息地,彈出了一個秘密的抽屜!

林鳶的心,猛地一跳!

【我靠!還有隱藏款?】

【難道是更厲害的寶貝?】

她懷著無比激動也無比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抽屜拉了開來。

然而,

抽屜裏,沒有她想象中的金光閃閃。

沒有神兵利器,也沒有絕世功法。

隻有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還有些破舊的,小木盒。

【切,我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呢。】

她有些失望地將那個木盒拿了出來,準備看看裏麵到底裝了什麽破爛。

然而,當她打開盒蓋,看清了裏麵的東西時。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盒子裏,隻有一疊厚厚的已經有些泛黃的——書信。

【不是吧?】

【搞了半天,就這?】

【你們李家,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喜歡把情書藏在寶庫裏?】

她有些無語地拿起最上麵的一封信,準備隨便看一眼就把它扔回去。

然而——

當她的目光,掃過信紙上的內容——

她的瞳孔,瞬間就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她的呼吸,也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止了!

那信紙上,赫然寫著——

【李兄親啟:此次調往邊關的三千套玄鐵甲,務必於月內,經由黑水河道,秘密轉運至北地,事成之後,宰相府必有重謝。】

【宰相府?!】

【玄鐵甲?!】

林鳶感覺自己的整個大腦,都嗡的一聲,幾乎要炸開!

她不信邪地又拿起了第二封,第三封……

【此次科舉,務必將吏部尚書之子王維的名字,從金榜之上劃去,此人乃大皇子心腹,斷不可留!】

【城西鐵礦的收益,按老規矩,三成歸你,七成,歸相爺。】

……

一封封,一樁樁!

全是李家與當朝宰相勾結,走私戰略物資、打壓政敵、貪贓枉法的——鐵證!

【我靠!】

林鳶看著手中這疊足以讓整個李家甚至是那位權傾朝野的宰相大人都滿門抄斬的‘催命符’,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冷汗直流。

她終於明白了。

這個世界,遠比她在書裏看到的,要更加的複雜和混亂!

她也終於明白,自己這次到底撿到了一個多麽恐怖的驚天大瓜!

然而,就在她被這個驚天大瓜,給震得七葷八素,不知所措的時候。

吱呀——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毫無征兆地從寶庫那扇唯一的厚重青銅大門之外響了起來!

緊接著,便是鐵鎖被打開的聲音!

林鳶的臉色,瞬間就變得一片煞白!

【不是吧?】

【這個時候,還有人來?!】

她想也不想,立刻就發動了藏匿功能,抱著那個要命的木盒子,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溜煙就竄回了那個巨大的武器架之後!

幾乎是在她剛剛藏好的同一時間。

轟隆隆——

那扇厚重無比的青銅大門,緩緩地被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身穿華服、麵容威嚴、渾身都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恐怖氣息的中年男人,背著手緩緩地走了進來。

正是,李家的現任族長——李剛!

而他走進來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就是朝著林鳶此刻所藏身的——

這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