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說,是因為霍姑娘來鬧事,他來道歉。”

“這也不關他的事,怎麽又來致歉。”秦挽星想到周暨白之前朝堂上所為還幫到了她,搖搖頭:“如今我這邊在風口浪尖上,你去轉告小舅舅……不是,周公子,讓他不用放在心上。”

“對了,正好將玉玨也還給他。”

“小姐,周公子說請你務必見他,或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他就在側門,婢子看著他臉色好像挺急的。”

想到之前的事,秦挽星最後點頭:“行吧。”

反正就見一麵也沒什麽,她便將玉玨也帶在身上了。

天早已黑了,等看到側門的周暨白,秦挽星後知後覺的覺得這見麵好像不太對,不是那麽光明正大。

但人都來了,而且周暨白站在那,就有一股清正風骨,一切好像坦然了起來。

“小舅……”

秦挽星習慣性要叫小舅舅,反應過來忙改口。

“周僉憲。”

周暨白暗暗鬆口氣,小舅舅三個字,實在是令他……

“秦姑娘。”周暨白還禮,先是替霍知韞和霍知安道歉,隨後便問起需不需要幫助,不管任何事,她都可以提,他都會做到。

秦挽星搖頭:“沒有,多謝周僉憲,不管是之前,還是今天。”

周暨白搖頭,他不過做了該做的事。

“若隻是道歉,周僉憲不必再耿耿於懷……”

周暨白忙道:“還有一件事。”

“之前我曾問過秦姑娘有沒有特別的風寒藥方,是因為那風寒有些奇怪,當時大夫一直沒有治愈的方子,如今傳得越發厲害了。”

周暨白一直關注著風寒,到如今一切也如同係統所說的發展了。

一開始隻是部分地區有,而且還是能治愈的,可到了如今,這風寒卻開始變了。

看似普通的病症,傳染能力卻驚人,如附骨之蛆,如今已經開始慢慢傳染蔓延至大半晏國。

雖然隻是咳嗽高熱,還沒到身體壞死的階段,但周暨白不敢大意。

太醫院的太醫,還是民間的大夫,嚐試的很多藥方,藥力都有限,所以即便知道秦挽星沒有恢複記憶,他還是再次開口。

他想著,或許多提兩次,能讓秦挽星早點想起藥方。

秦挽星聽聞沉吟,聽著周暨白的意思,好像是傳染性極高的流感,但是流感也分很多種,藥方也不一樣,比如……

秦挽星拍了一下頭,她好像要想起來了,但是隻是在腦海裏一閃而過,隨後再次消失不見。

她努力想了又想,可不僅沒想起來,頭反倒是劇烈疼起來。

她嘶了一聲,忍不住捂住頭蹲了下去。

“秦姑娘。”周暨白一驚忙蹲下,虛扶住秦挽星。

紫蘇和青黛也急忙扶住她:“小姐……”

“沒事,就是頭忽然很疼。"

秦挽星開口,卻一時沒站起來,她看著低頭看著他的周暨白,歉意一笑:“抱歉,我一直沒想起來……”

“不用道歉,是我的錯,我不該……”

看著周暨白眼底的自責,秦挽星搖頭:“我沒事,周僉憲關心百姓怎會是錯,我也想幫忙,就是……”

“不著急,我知道秦姑娘好心,我也隻是問一下而已,你千萬別勉強自己想。”

秦挽星劇烈的頭疼緩解了些,聞言嗯了一聲。

周暨白想到今日聽到的蘇容與和李遇提親,甚至沈悲都提親,心亂如麻。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這麽匆忙提親,隻知道,他還未從她得到自由的欣喜和祝福中緩過神,就被接二連三的消息震驚到。

這一日,可謂度日如年。

索性,她並沒答應他們任何人。

想到係統,周暨白知道,其實他也該提親的。

她和離了,他們之間的最大的阻礙,理論上已經沒有了。

可他的身份卻不允許他如此,他也做不到。

就算和離了,秦挽星到底叫過他小舅舅。

他不能太過自私,到時候毀的不止是他自己和前程,更會連累到秦挽星。

一個李遇,因為曾經稱呼秦挽星為義嫂,已經有非議,他這個舅舅提親,秦挽星必然會受到多大的衝擊和非議。

他不能自私。

所以,最後他隻能將霍知安關了,將霍知韞的院子也鎖了,以道歉和正事的名義見她一次。

“秦姑娘,今日的事我都聽說了,如果你需要幫忙,盡管提,我能辦到的一定幫。”

秦挽星知道他說的是被提親之事:“您也聽到了,沒事,不過就是再被非議一段時間罷了,我也習慣了。”

她之前被傳婚前失貞,已經有經驗了。

聽到習慣了三個字,周暨白的手緊了緊。

秦挽星緩過來了,在紫蘇和青黛的攙扶下起身,想起玉玨,從青黛手裏接過:

“周僉憲,這是我之前在錦繡樓老板那拿到的玉玨,我猜是您掉的,一直沒找到機會還你。”

周暨白看著她手裏的玉玨,回想起當初在那倉房內發生過的一切,再想到那無奈的習慣了的回答,一句話脫口而出:“這事沒法習慣。“

他深吸一口氣:“被人非議甚至謾罵,怎麽會習慣?不過是被逼習慣而已。”

“如果秦姑娘願意,我可以想辦法帶秦姑娘遠離京都,遠離這些喧囂。“

秦挽星有些疑惑的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周暨白,有些不明白他所說的話:

“什麽?”“

周暨白已經回過神冷靜下來,但他並不後悔,或者說他今日其實一直在想著此事出現後的最優解。

“我的意思是,如果秦姑娘不想答應他們任何人,我可以帶秦姑娘離開京都。”

“我可以想辦法外任,到時候必然能護好秦姑娘,等過些年,秦姑娘想回來再回來。”

等發現秦挽星正詫異看著他,周暨白手緊了緊補充道:“秦姑娘的遭遇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霍知韞,我一直想怎麽能彌補錯誤。”

“我能做的有限,思來想去,最直接有效的就是遠走高飛,遠離這些事端。”

雖然他這時候正處在關鍵階段,也早已走完了外任這一條路,此時再外任不僅沒好處,反而會影響仕途。

但是隻要秦挽星答應,隻要這一切對秦挽星的身體心態有利,他就不會後悔。

就算最後因為他們之前的關係,不能走到一起,到時候係統要毀滅他,他也不會後悔。

如果出去能讓秦挽星好起來,想起來藥方,那就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他也能問心無愧,畢竟他盡力了。

周暨白屏住呼吸看著秦挽星,等著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