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打掃過了麽?”周繼禮問道。

“嗯。許鷗做的很好,屋裏很幹淨。除了這個。”花雕把手裏的餅幹盒遞給了周繼禮。

這餅幹盒周繼禮認識,許鷗被單鳳鳴帶去周公館的時候就隨身帶著。周繼禮一直好奇裏麵裝了什麽,但也一直沒有機會查看。此時再見,他下意識的打開了蓋子。

裏麵是幾張大小不一的紙,紙上潦草的字跡是屬於他的。

那是他曾寫給許鷗的便條。

周繼禮的心裏揪了一下。

他忙放下餅幹盒,把一直拿在手裏的小袋子,捧在手心,遞到花雕麵前。

“隻有這麽一點嗎?”花雕問。

“嗯。這還是南田月哭嚎了一通,硬搶出來的。”周繼禮的語氣淡淡的,就跟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日本人連骨灰都不想給。”

花雕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緊了緊袋口,把小口袋放進衣兜裏。

“一切還好嗎?”周繼禮問道。

“都好。組織調派了專人,按你提供的消息,正在清理證據。”花雕說道:“下關車站的事情麻煩些。”

“下關車站是小叔親自安排的。”周繼禮輕歎了一口氣:“當時情況真是太險了。”

“如果到了最後一刻,你還沒能聯係到我們,你打算怎麽做?”

“什麽都不做,直接回去。就說目標沒出現。”周繼禮說道:“反正是我是不會開槍打自己。”

“抱歉。但這是主要責任還在你,你在電話裏說的太含糊了。”花雕說道。

“那時南京方麵的內奸還為查出,我根本不敢暴露身份,隻好冒險了。”周繼禮說道:“也怪我之前急昏了頭,沒靜待組織聯絡,而是越級去跟南京方麵接頭。”

“這事也怪不得你。要是我手裏有那麽一條情報,我就算拚死也要送出去。”花雕說道:“你當時怎麽沒第一時間跟許鷗表露身份呢?反正最後你也是落在我手裏。”

“都說是昏了頭了。”周繼禮不願交淺言深,隨口糊弄了過去,就立刻轉移了話題:“許鷗還有什麽親人嗎?”

“有,姨舅叔伯都在。”

“骨灰是交還給他們嗎?”

“不了。在他們心裏,許鷗一家早就死了。”花雕說道:“我會把許鷗送回延安,葬在烈士公墓裏。也算是圓了她一直想去延安的夢吧。”

“嗯。”

“你還有事嗎?”花雕看出周繼禮有些欲言又止。

“墓碑上,會寫什麽名字?”周繼禮問的很委婉。

“趙小葵。她原名趙小葵。”花雕說完轉身欲走,走之前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對周繼禮說:“如果我記得沒錯,今天是她的生日,二十歲的生日。”

“還這麽年輕。”周繼禮無聲的歎息道。

“是啊,還這麽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