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在安宅按下按鈕的瞬間。
那三枚被他隨意扔出的,毫不起眼的金屬信標,同時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一道無形的,卻又仿佛能撕裂空間的高頻脈衝,以一種超越了所有修士理解的速度,精準地轟擊在了迷宮中三個毫不相幹的節點之上。
一個在燃燒的牆壁。
一個在扭曲的星空。
一個在深邃的地縫。
下一秒。
整個“無盡鎖龍陣”,這個穩定運行了數百年,被譽為武當最高禁製之一的上古大陣,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正在陣法深處,與一頭由五行之力匯聚而成的麒麟幻獸苦苦纏鬥的雷千絕,突然感覺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不是幻象!
是整個空間都在震動!
“怎麽回事?!”
他一記神霄雷轟退了麒麟,臉上充滿了驚疑不定。
緊接著。
哢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響,在他耳邊響起。
他驚愕地看到,那頭威風凜凜,栩栩如生的麒麟幻獸身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哢嚓!哢嚓嚓!
裂痕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瞬間蔓延至麒麟全身!
然後。
砰!
麒麟幻獸,連同周圍燃燒的烈火,奔湧的洪水,鋒利的金刃……所有的一切幻象,都在同一時刻,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鏡子,轟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最純粹的靈力光點。
錯亂的五行之力,瞬間平息。
顛倒扭曲的重力,恢複了正常。
令人頭昏腦漲的迷幻氣息,一掃而空。
雷千絕呆呆地站著。
了塵小和尚也停下了腳步,睜開了眼睛。
所有還在陣法中苦苦掙紮的修士,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駭然地看著四周。
牆壁還是那些石牆,通道還是那些通道。
但所有的殺機、所有的變化、所有的幻象,全都不見了。
這個上一秒還讓他們如臨大敵,步步驚心的上古凶陣,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毫無威脅的石頭迷宮。
就好像一台正在高速運行的複雜電腦,被人……直接拔了電源。
……
畫卷之外,武當金頂。
“噗——!”
高台後方,負責維持大陣運轉的數名武當長老,在同一時間,齊齊身體一震,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陣……陣法……失控了!”
一名長老指著後山方向,聲音都在發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們與大陣氣機相連,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們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狂暴到無法形容的能量,從陣法的核心樞紐中猛然爆發,瞬間衝垮了整個陣法的能量循環係統!
就好像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突然被人在上遊用核彈炸了。
連鎖崩潰!
護山大陣,被……被破了?!
不!
這不是破解!
破解是在遵守規則的前提下找到通路。
而剛才那個感覺……更像是有人找到了規則的漏洞,然後用最野蠻的方式,把整個係統都給搞崩了!
與此同時。
演武場中央,那麵巨大的水鏡,也發生了異變。
所有人的積分,在進入陣法後,都在緩慢地增長。
唯有安宅的名字,依舊一動不動。
就在眾人已經習慣了他的“掛機”行為時。
唰!
水鏡之上,光芒大作。
一行金色的古篆,浮現在榜單的最頂端。
【安居工程-安宅:破解核心陣眼36/36,通關。】
積分,沒有數字。
隻有兩個冰冷的,充滿了終結意味的字眼——通關!
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再一次,拿下了第二場試煉的第一名。
整個金頂,一片死寂。
如果說第一場,他們還能用“奇技**巧”、“依仗外物”來解釋。
那麽這第二場呢?
那可是張三豐祖師爺布下的“無盡鎖龍陣”!是陣法之道的巔峰體現!
這也能用“外物”來搞定?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外物”?!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一道平靜的身影,從已經徹底失效的迷宮入口,悠閑地走了出來。
正是安宅。
他身上那件藍色的工裝服,一塵不染,甚至連個褶皺都沒有。
仿佛他不是去闖一個上古凶陣,而是去自家工地的樣板間裏巡視了一圈。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無視了周圍數千道呆滯、驚恐、茫然的目光,徑直走到了高台前。
他抬頭,看向臉色鐵青中帶著一絲煞白,胡子都在微微顫抖的武當掌門衝虛道長。
“張道長。”
安宅平靜地開口。
“……”
衝虛道長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安宅似乎並不在意,他自顧自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
不是什麽路由器,也不是什麽遙控器。
而是一個充滿了科技感的,超薄的平板電腦。
他將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貴派的這個陣法,存在嚴重的設計缺陷和安全隱患。”
“它的能量循環係統,缺乏冗餘備份和異常流量的過載保護。”
“我這裏有一份詳細的《陣法結構優化與安全補丁建議書》,可以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問題,並且還能提升至少百分之十五的運行效率。”
他頓了頓,報出了一個價格。
“打包售價五千萬功德點,您考慮一下?”
唰——!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台亮著屏幕的平板電腦上。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充滿了各種線條、數據和模塊圖的複雜界麵。
衝虛道長一個字也看不懂。
但他能感覺到,那上麵傳遞出的,是一種極致的,理性的,將他畢生所學徹底解構、拆分的……羞辱。
“你……你……”
這位德高望重的武當掌門,玄門領袖,指著安宅,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嘩啦啦。
雷千絕、了塵和尚等一眾年輕天才,也灰頭土臉地從迷宮裏走了出來。
他們不需要破解了,因為陣法已經成了一條通暢的大路。
雷千絕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個站在高台前,仿佛在推銷產品的身影。
他的眼神中,那股滔天的憤怒還在。
但憤怒的底下,卻第一次,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這個人……
這個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所有手段,都超出了玄學界的認知範疇!
淨化,他不超度,他格式化。
破陣,他不推演,他找BUG。
這還怎麽打?
“下一場,是實戰!”
雷千絕死死地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他雙目血紅,對著安宅發出了最後的,也是他唯一還有信心的戰書。
“在‘萬魔窟’裏,沒有規則,沒有陣法,隻有最純粹的殺戮!”
“在那裏,你的那些小玩意兒,救不了你!我要親手捏碎你的骨頭!”
安宅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舊平靜。
就像一個建築工程師,在看著一棟結構不穩、早該被拆除的……違章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