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價格,魚承駟嘴角猛地抽了抽,心裏不由暗罵:
這女人真是獅子大開口!一顆破藥丸才幾天就翻了一番,敢要二百兩!跟強盜有什麽兩樣?!
可麵上卻不敢露出半點不滿,臉上堆著殷勤的笑,一邊給司徒貝倒酒,一邊套近乎:
“司徒樂丞說笑了,咱們也算沾點交情,我魚氏家族有幾位前輩在禮樂司任職,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司徒貝壓根不買賬,拿起筷子扒拉著桌上的美食,頭也不抬:
“別跟我來這套,我隻認錢不認人。你要是付不起這個價,我即刻走人。回春丸有多搶手,行情有多高,不用我跟你廢話吧?到了明天,三百兩都未必能買到!”
魚承駟臉上的笑僵了僵,耐著性子勸道:
“司徒樂丞別急啊,二百兩一顆,十顆就是兩千兩,這錢都夠買下兩座醉仙樓了!放在任何人身上,這都不是小數目,何必要這麽心急?”
司徒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話就直說,別磨磨蹭蹭的,我可沒時間跟你在這兒耗。”
魚承駟見狀,立馬話鋒一轉,故作高深地問道:
“我想先問問,司徒樂丞如何看待當今朝堂局勢?”
司徒貝抬眼瞥了他一眼,哪裏不明白他無非是想扯皇子奪嫡那一套。
她直接搖頭道:“禮樂司有規矩,絕不插手朝堂之事,你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
魚承駟卻不氣餒,笑著追問:“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禮樂司雖不涉黨爭,但畢竟身處廟堂之上,哪能真能獨善其身?人人皆有追求,司徒樂丞就不想更進一步?”
“你到底要說啥?”司徒貝放下筷子,有些不耐煩,“再廢話下去,我真走了!”
魚承駟被噎得一窒,隻好收起彎彎繞繞,直白說道:
“司徒樂丞如此看重銀錢,想必也不能免俗,想以後也能有享不盡的富貴。我可以給你交個實底兒……”
司徒貝微微眯起眼睛:“什麽實底兒?少賣關子。”
“我將來定能出任太子少傅一職!”魚承駟滿臉得意,不由挺直了後背,笑著看向司徒貝的表情。
司徒貝挑眉,一臉無所謂:“跟我有什麽關係?”
魚承駟又是一噎,猜想司徒貝可能不懂太子少傅的含金量,連忙補充道:
“太子少傅非太子首席客卿不能擔任!將來太子繼承帝位,我就是未來的太傅!躋身內閣,位列三公,也是指日可待。”
“少囉嗦,直接說,跟我有半毛錢關係?”司徒貝越發不耐煩。
魚承駟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不對呀,尋常人一聽到他說這話,早就恨不得上來巴結了!
這司徒貝怎麽一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難道是太過年輕,還不懂得高位權利的快樂?
魚承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勸道:
“司徒樂丞是禮樂司這一輩中的佼佼者,難道不想在將來躋身九卿,位列三公,風光無限嗎?跟著我走,我保你將來有享不盡的權勢富貴!”
司徒貝吃飽了,也耗光了所有的耐心,擺擺手,語氣不屑:
“得了吧,我就是個小女人,沒那麽大的宏圖大誌。除了愛財,我啥都不愛。你也別給我我畫大餅。就算畫了我也不會降價。幹脆點,回春丸你到底買不買?不買的話,後麵還有不少人排隊呢!左相都親自到禮樂司蹲守好幾回了,怎麽也得給人家個麵子……”
見司徒貝說著就要起身走人,魚承駟心裏一慌,連忙伸手攔住,臉上堆滿了笑:
“買!怎麽能不買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摞銀票,狠狠心,數夠兩千兩遞了過去,然後小心翼翼地結果司徒貝遞過來的瓷瓶,妥帖地收入囊中。
他麵上雖然風輕雲淡,笑容不改,可心裏早已在滴血,疼得直抽抽——
前前後後花在回春丸上的錢,已經高達到三千三百兩!
要是再不能鞏固住這首席客卿的地位,那他必然要遭到家族長老的彈劾!
萬一他們一怒之下,扶持族中其他子弟上位,到時候他就徹底完了!
反觀司徒貝,接過銀票揣進懷裏,臉上立馬沒了方才的不耐煩,喜滋滋地恭維道:
“魚先生就是大氣!有這樣的胸襟氣度,將來何愁大業不成!”
說著,她還湊近魚承駟幾分,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補充,
“有了今日的交情,以後禮樂司再有好東西,我一定先通知你!”
說完便帶好兜帽,連蹦帶跳地離開了雅間。
雅間裏隻剩下魚承駟一人,一邊慶幸買到了回春丸,一邊捂著火辣辣的胸口,肉疼得齜牙咧嘴,心裏把司徒貝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離開醉春樓後,司徒貝也沒有返回禮樂司,而是來到了皇城西市。
今晚約了宋予德見麵,起初把時間定在申時,可宋予德說那會兒沒時間,隻好改到了酉時。
現在時間還早,左右無事,司徒貝便在西市閑逛起來。
大虞皇城並不宵禁,反倒日落之後,東西兩市愈發熱鬧,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司徒貝閑庭信步地穿梭在西市的店鋪之間,見到好玩意兒就買,看中的點心也囤上幾盒。
每買一樣,就吩咐店家稍後派人送到禮樂司,豪爽得如同散財童子一般。
逛完正經店鋪,她又紮進路邊的小販攤位堆裏,摸摸這個,捏捏那個,玩兒得不亦樂乎。
不知不覺間,天色就暗了下來。
街上的燈籠紛紛點亮,掌燈時分已至。
一開始司徒貝還興致勃勃地東逛逛西看看,可眼看著酉時過了一大半,還不見宋予德的人影,她就開始煩躁起來。
“好你個宋予德!竟敢讓我等這麽久!”
司徒貝叉著腰,朝空氣揮了揮拳頭,又狠狠踢了踢腿,氣鼓鼓地嘀咕,
“等你到了,看我怎麽踢你!”
“那你準備用哪隻腳踢我呀?”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幾分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