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宋予德打開手掌,再看那箭頭,上麵果然凝了一層淡藍色的熒光。

他心頭頓時大喜。

這個主意還是受清虛子的啟發。

清虛子淬煉的斬魔刀,因為蘊含殉靈才威力驚人。

宋予德不會清虛子煉器的手段,但他體內擁有數量龐大的殉靈,即便無法將殉靈滲入武器內部,隻要能在粘在表麵,想必也有一定效果。

正巧這時霜丫做好夜宵端過來,宋予德立馬問道:

“正常情況下,你全力一箭,能射穿多厚的木板?”

霜丫一臉懵逼:“射穿?道君,你想什麽呢?”

宋予德將附了殉靈的那支箭遞給她:

“用這支箭,全力射!我要看看效果。”

霜丫雖然不明白宋予德的用意,卻也爽快地接過弓和箭,來到院裏,雙臂發力將弓拉成滿月,弓弦深深嵌入兩峰之間。

瞄準院門的瞬間,她緊扣弓弦的兩根手指猛地一鬆——

“哢!”

一聲巨響,整扇院門瞬間被炸得粉碎,木屑飛濺得漫天都是。

……

魚承駟的半邊臉被猛虎舔得血肉模糊,腦袋包紮得像個發芽的土豆地雷。

這兩日他寢食難安,心頭恨意不斷翻湧,身心都遭受著巨大的折磨。

他自掏腰包,為太子操辦宴席,竟然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連日來,他都覺得顏麵掃地,連門都不願意出。

雖然他不出門,但他手下的人可沒少出去。

家族長輩很快便按照魚承駟的意思,動用關係人脈,找來了秦傲風的大哥——秦傲天。

秋獵結束前的比試上,秦傲天作為六皇子的下屬,被小茉莉打到懷疑人生,在眾人麵前丟盡了顏麵。

後因六皇子被貶斥,他也連續閉關多日,不肯出來見人。

若非聽聞親弟弟秦傲風在太子府宴席上命喪虎掌之下,斷不會輕易來趟這趟渾水。

況且,修煉者,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請得動!

當世靈氣極度匱乏,修煉者本就鳳毛麟角。

但因其特殊體質謔或本領,在大虞,乃至於其他幾國中,修煉者都是能在皇權之下橫行的存在。

任何家族若能出一名修煉者,都有可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榮耀與權勢皆隨之暴漲。

秦傲天雖然也記恨宋予德縱虎殺弟,可魚承駟隻是太子府客卿,想要驅使他這樣一個修行者,分量著實不夠。

更何況魚承駟還提議讓他在太子府內動手,秦傲天更是眉頭緊皺,心有顧慮:

“在太子府殺人?不妥!太子府戒備森嚴,侍衛林立,萬一失手被擒,後果不堪設想。更何況,秋獵正賽上擊敗我的高人,究竟是什麽來頭?那人可還在太子府中?”

魚承駟其實並不了解所謂高人的情況,但依然篤定道:

“這個你盡管放心,太子如今帶兵平匪,府裏的高手都隨他一同前往,府內空虛得很。”

秦傲天仍有疑慮:“即便高手不在,太子府的侍衛也不是擺設,貿然動手,難免引人注意。”

“這你就更無需擔心了!”

魚承駟拍著胸脯保證,“太子離府前,特意吩咐我暫管府中大小事務,所有侍衛全聽我調遣。隻要你肯出手,我提前調開文竹軒附近的所有侍衛,給你留足時間,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秦傲天神色有所稍緩,想了想,又問道:

“那宋予德身邊都有什麽人?可別還有隱藏的高手?”

魚承駟嗤笑一聲,語氣輕蔑:

“以前有一個婢女,聽說快要病死了,現在他就是孤家寡人一個,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那條殺了我弟的大蟲呢?”秦傲天心有餘悸。

“那大蟲是太子秋妃所養,平時都養在秋妃寢宮,並不在宋予德的文竹軒。”

魚承駟趁熱打鐵,又添了一把火:

“傲天兄,這可是除掉宋予德的最好時機!他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小太監,殺了他,既報了你弟弟的仇,也解了我的心頭之恨。”

說著,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臉上包紮的厚厚的繃帶。

這個仇不報,他焉能甘心?

見秦傲天眼神鬆動,魚承駟壓低聲音,拋出重磅誘餌:

“我不妨給你交個實底兒,隻要太子一回朝,我魚承駟便能當上太子少傅!”

“此話當真?!”

秦傲天果然眼睛一亮,太子少傅的含金量,他可是知道的,將來的正二品,非太子親信不可勝任。

但他還是狐疑道:“你就這麽肯定?”

魚承駟得意一笑:“具體緣由我不便多說,但我可以以魚氏家族的名譽擔保,太子少傅之位,非我魚承駟莫屬!”

秦傲天瞬間明白了魚承駟的底氣。

若太子少傅之位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那殺一個毫無背景勢力的宋予德,確實不算什麽大事。

而自己如果能與他合作,不僅能報殺弟之仇,還能搭上未來的太子近臣,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秦傲天的顧慮徹底消散,當即抱拳施禮:

“好!我這就去摘了宋予德的腦袋,就當是提前給太子少傅的賀禮!”

“好!好!”魚承駟大喜過望,連忙說道,

“到時候,我定在太子麵前力薦你,你我一文一武,共同輔佐太子登基,日後權勢富貴,享之不盡,豈不美哉!”

這話正說到了秦傲天的心坎裏。

自從邪獸一事,六皇子倒台後,他一直鬱鬱不得誌,急需一個新的靠山。

如今魚承駟給出的條件,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說幹就幹。

這天半夜,秦傲天便在魚承駟的指引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宋予德的文竹軒門口。

剛要翻牆而入,突然“哢”的一聲巨響,文竹軒的門板瞬間被炸得粉碎。

木屑飛濺間,一支箭矢裹著淩厲的勁風,直朝著他射來。

秦傲天瞬間驚出一身冷汗,拚勁全力側身躲閃,可還是被箭頭在肩膀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浸透衣衫。

更倒黴的是,因為躲閃時蹬得過猛,本就嚴重的甲溝炎再次發作,大腳趾上鮮血直冒。

兩處傷口在身,錐心的劇痛襲來,眼淚唰一下就噴出來了。

好在他反應極快,借著躲閃的力道順勢翻滾,一頭紮進了旁邊的花叢裏,總算沒被院裏的人發現。

這一箭的威力甚大,穿過院門還力道不減。

秦傲天相信,一旦傷中要害,他定會當場斃命!

能射出這般力道的箭矢,要麽是絕頂高手,要麽就是同等級的修煉者。

想到此,秦傲天心頭一沉,不由大駭:

難道刺殺的行跡敗露了?宋予德早有防備?

不可能啊!

他越想越慌:今晚的行動完全是臨時決定的,一刻鍾前,才跟魚承駟商量完畢。

當時屋內連個旁人都沒有,怎麽會走漏風聲?

到底是魚承駟騙了他,想設計為太子報複原來六皇子的人?

還是說宋予德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還暗中藏了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