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說,太子府的戰馬到底是比別的皇子的更快更強。

再加上虞世衝一心想甩開剛才挑釁的二六皇子,更是快馬揚鞭,一騎絕塵,帶著隊伍馬不停蹄地往前衝。

沒一會兒,他們就把其他皇子的隊伍遠遠甩在了身後。

虞世衝回頭見不到半個人影,頓時得意起來,一揮馬鞭,朝著陳開山等人喊道:

說著,策馬朝一個特定方向疾馳而去。

前些年,他在大山的犄角旮旯裏,發現了一個隱秘山洞。

隻要鑽進去,其他皇子根本找不到他。

等太陽快落山,再帶著隊伍鑽出山洞,摸黑打些獵物回去交差。

出發前,陳開山就偷偷告訴宋予德:

“太子特別迷信鑽洞,要是沒有那個山洞,他不知道要被其他皇子圍剿多少次呢!等進了洞,隻要他自己不主張出洞,咱們做下屬的千萬別嘴欠!”

此番,在虞世衝的帶領下,眾人把馬匹栓在一隱蔽處,然後徒步七拐八拐,終於抵達山洞。

那山洞藏在岩石中,被一大叢灌木遮擋,洞口隻比兔子洞大一點,常人根本很難發現。

也不知虞世衝第一次是怎麽發現的。

估計是當時走投無路,誤打誤撞找到的。

待看到山洞時,清虛子推薦上來的兩個修煉者頓時麵麵相覷,壓根不知道太子要幹什麽。

宋予德也有些吃驚,雖說他事先知情,可親眼見到這個山洞,還是十分意外太子竟能找到這麽一處隱秘的地方。

隻有陳開山數次陪太子參加秋獵,早已習以為常。

虞世衝很快就看到宋予德皺眉的模樣,得意道:

“你別看這洞口顯得小,裏麵其實很大的。”

說著一揮手,吩咐道:

“陳開山,你先進去看看有沒有蛇蟲鼠蟻,給本太子打掃幹淨。兩年沒來了,別被什麽玩意兒占了窩。”

陳開山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縮著肩膀撅起屁股,麻溜地鑽進了洞裏。

沒過多久,洞裏就傳來他的聲音:

“太子殿下,裏麵十分安全。你們進來吧。”

眾人依次進入山洞。

裏麵空間果然不小,足有兩間房大。

頂部的岩縫裏,陽光能稀稀疏疏透進來,所以整個空間並不算昏暗。

側麵岩壁上有水滴滴答落下,空氣也不沉悶。

“陳開山,你最有經驗,組織他們幾個輪流看守洞口,沒有特殊情況,不可出去,也不要來打擾我。”

虞世衝打了個哈欠吩咐道,“起得太早,我補個回籠覺,午飯時再叫我。”

說完就朝最裏側走,然後往一塊鋪著草墊的石板上一躺,沒一會兒就打起鼾來。

陳開山不動聲色地朝宋宇德眨了下眼睛。

然後笑著對清虛子派來的兩人說道:

“二位兄弟辛苦了,斬魔刀那麽沉,放下歇會兒吧,這個洞裏很安全。”

背著斬魔刀的高個子一本正經:“為太子殿下效力,不辛苦。”

陳開山伸手,語氣十分親和:

“這話說得漂亮,我就喜歡你這種覺悟高的後生,孺子可教!這斬魔刀給我瞧瞧?”

高個子立馬抓緊背帶後退一步,道:“道尊吩咐,刀不離身。”

陳開山臉色一沉,冷冷笑道:“你對清虛子唯命是從,倒是不把我這個太子府統領放在眼裏?”

高個子眼皮一耷拉,悶聲道了一句“豈敢”,便不再說話。

沒背刀的矮個子上前一步擋在高個子前麵,滿眼警惕地看向陳開山。

陳開山有些撓頭。

出發前,他與宋予德商議過,計劃盡早逼這兩人露出狐狸尾巴。

早暴露,早解決嘛。

關鍵是得讓他們主動露馬腳。

否則以虞世衝那種多疑又少智的性子,很難跟他解釋清楚。

見兩人油鹽不進的樣子,陳開山一時無從下手,隻好求助地望向宋予德。

宋予德挪到高個子身旁,一屁股坐下,漫不經心地同他閑聊起來。

那人警惕性很高,嘴裏隻嗯嗯啊啊地應付著,多一個字都不肯說。

看來也是早有準備,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肯暴露身份。

宋予德見狀,話鋒一轉:

“閑著也是閑著,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我有個朋友當兵叛變了,被關進了大獄。嘖嘖嘖,獄裏的日子呀,那叫一個慘!要不我給你們講講到底有多慘?”

“道君,我們對故事不感興趣,您還是免開尊口吧。”

矮個子忙開口阻攔。

宋予德沒理會,歎了口氣,自顧自地吟唱道:

“愁啊愁,愁就白了頭,自從我與你分別後,我就住進監獄的樓,眼淚啊止不住地流,止不住地往下流,二尺八的牌子我脖子上掛……”

“道君,別再唱了!”

高個子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額頭直冒冷汗。

方才那幾句音調怪異的歌,像針一樣深深紮進他心裏。

腦海裏竟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自己被掛上囚牌,關進暗無天日的監獄的淒慘畫麵。

他渾身都忍不住發抖,眼神裏逐漸彌漫出恐懼與慌亂,仿佛自己真的成了階下囚。

宋予德不為所動,依然滿臉傷感地接著唱道:

“手裏呀捧著窩窩頭,菜裏沒有一滴油,監獄裏的生活是多麽痛苦呀,一步一個窩心頭……”

“讓你別唱你還唱,找死!”

矮個子也猛地炸了。

他嘶吼著站起身,臉色猙獰扭曲,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

腦海裏全是自己被關進大獄,遭受非人待遇的幻象。

此刻他眼神裏滿是崩潰與瘋狂,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陳開山在一旁警惕著,暗讚道君手段高明,一首歌就引得倆人有所暴露,高明啊!

宋予德自然知道這是“文心共鳴”產生了效果。

這首歌在後世可是神曲,蹲過號子的人,聽了這歌沒有一個不嚎啕大哭的。

眼前這倆人雖然不是階下囚,但心理狀態是一樣的。

因為他們也能預料到,一旦清虛子交給他們的行動失敗,下場隻會比虞世衝歌裏唱的更慘。

此刻他們心理防線瀕臨崩潰,差的隻是臨門一腳。

宋予德壓低聲線,目光灼灼地盯著對方:

“我不知清虛子許給你們什麽好處,但你們最好想清楚,潛伏在太子身旁圖謀不軌,是滅九族的大罪。如今行跡暴露,還不俯首認罪!”

“我……我先宰了你!”

高個子雙目赤紅,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揮起斬魔刀,朝宋予德狠狠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