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德眼神帶上了一絲玩味:“你們這是在招攬我?”

小茉莉催促:“你就說能不能吧!”

宋予德點頭,脫口而出:“能。”

小茉莉有些吃驚。

原本以為宋予德會考慮再三,斟酌幾日,不成想竟然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怎麽看怎麽不像真心。

她盯著宋予德的眼睛,鄭重道:“當著我麵,你當然說能,別人又看不出你的真實心思。問題是太子妃現在還不能信任你,之前太子府也來過太多的術士騙子,個個都自稱什麽仙人,什麽真君,現在誰又知道你有沒有心懷鬼胎?”

宋予德笑了:“這事兒我倒沒辦法自辯。不過既然太子妃已經把你賜給我,那你就一天十二個時辰瞪大眼睛盯著我,看我有沒有心懷鬼胎不就知道了。”

小茉莉擰眉端詳了宋予德良久,見他神情自若,毫不心虛,隻得敗下陣來,奶呼呼地威脅道:“我本就是這麽想的,你最好別讓我抓住把柄!否則我絕不手軟!”

一邊說著,一邊在宋予德眼前晃了晃拳頭。

宋予德雖對她的力量心有戚戚,麵上卻沒表現出分毫,笑道:“本君的把柄,是你想抓就能抓的?”

想了想又道:“但說到底,我對太子妃並不熟悉,怕不能好好為太子妃效力。小茉莉,你跟我多講講太子妃,性格怎麽樣,平時喜歡什麽,讓我對太子妃有個全麵的了解,以後再找個時間再把太子妃約出來喝點小酒,聊聊天啥的……”

小茉莉頓時瞪眼罵道:“好你個小德子,色膽包天,敢打太子妃的主意?太子妃是主子,你我是奴仆,你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宋予德其實是在考慮該如何“履行”青竹道君的職責。

現在太子妃對他充滿不信任,怎麽可能搞大肚子?這事兒想破局,隻能哄著小茉莉從中間牽線搭橋。

見小茉莉這麽抗拒,宋予德立馬假裝正經道:“你想哪兒去了!我乃青竹道君,肩負輔助幫太子求子的重擔,自然需要多多了解太子妃!但太子妃這般疑心,你夾在中間也不好受。這樣,我先寫一首小詩,你替我交給太子妃,品鑒一番如何?”

小茉莉神色緩和下來,點頭道:“這個倒是可以。”

正廳靠窗的書桌上就有筆墨和竹片,筆是短毫小筆,和碳素筆有點像。

宋予德懸筆沉思,望向窗外繁花盛開的大樹。

第一次給太子妃寫東西,內容的選擇要慎之又慎。

此刻正值日暮西垂,薄雲千裏。宋予德心中一動,落筆寫道:“一別兩地同風雨,我望明月月望你。一城煙雨一樓台,一花隻為一樹開。”

待墨跡微幹,宋予德將竹片遞給小茉莉。

小茉莉握住竹片就要出門,宋予德一把拽住她:“倒也不急在一時,我從午時折騰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先去做個飯吧。”

小茉莉白眼一翻:“我不懂庖廚。”

恰好,有兩個小太監抬著食盒進院,說是高公公擔心道君第一天搬進別院,吃喝不便,特意吩咐送來的。

宋予德在心裏又感念了一次高進:“到底是太子府大總管,做事妥帖,滴水不漏。

打開食盒,談不上精致,但樣式不少,可比早上吃的豐盛多了。

宋予德招手讓小茉莉給賞一塊銀子。

小茉莉撚起一塊銀子,有些心疼:這一塊可是足足十兩的銀錠,賞賜這些低等小太監實在浪費!

但看宋予德揮手示意,隻好不情不願地把銀錠遞給那兩個小太監。

兩個小太監哪裏見過這麽豐厚的賞賜,一時間不敢領受,連連擺手表示自己隻是做了分內事。

宋予德卻十分堅持。

一來他深知底層太監生活的艱苦,極少得到主家賞賜,即便偶爾有,也不會多。

二來,他要在這異世生存下去,就不僅要對上應和,也要對下聯合。

畢竟前世有個電視劇裏的大人物說過:“要宮裏人聽話信服,威信是一回事,最重要的就是要銀子賞下去,人家才肯實實在在地為你做事”。

宋予德深以為意。

如今他這一塊銀子賞下去,幾乎要頂這些底層小太監半年的月俸,可以舒舒服服地過些日子。

兩個小太監見宋予德堅持,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銀子,朝宋予德行禮叩拜,這才感恩戴德地離去。

見人走遠,小茉莉才酸酸道:“你可真大方!”

宋予德一邊大快朵頤一邊道:“銀子而已,千金散盡還複來。”

虞世衝和羋瑤離開後,一同去了演武場。

秋獵正賽開始前,太子府的隊伍要演練,太子自然十分重視,一有時間就要去演武場觀看演練。

羋瑤作為太子正妃,也需時常出席觀賞,以示對將士們的關懷。

原本,虞世衝和她並排而坐,可演武開始沒多久,虞世衝就手癢按捺不住,親自披掛上陣。

這位太子雖武藝稀鬆,脾氣又臭,可偏偏喜歡策馬馳騁,戰場拚殺的感覺。

底下的將士們既不敢出全力,又不敢放水放得太明顯,一個個戰戰兢兢陪太子殿下演戲。

虞世衝殺得開心,朝看台大聲吼道:“本太子武藝,太子妃覺得如何?”

羋瑤隨口敷衍:“太子殿下武藝天下無敵。”

虞世衝哈哈大笑,策馬揮刀朝一名將士砍去。

將士原本看太子與太子妃對話,還以為演習暫時告一段落,就有些分神。待看到大刀朝自己揮來,一時本能反應,橫槍在胸前格擋。

隻聽“當”的一聲,虞世衝虎口震得發麻,大刀飛了出去。

這名將士正是太子府兵統領陳開山。

此時見太子臉色變黑,陳開山急忙從馬上滾落下來,俯地磕頭:“太子殿下饒命,末將失誤,沒控製好力道。”

虞世衝臉色陰沉:“沒控製好力道是什麽意思,覺得本太子菜?”

陳開山嚇得後背的冷汗直流:“不不不,末將不是這個意思,太子殿下武藝高超,力大無窮,可萬人敵,怎麽可能菜!”

虞世衝愈發不滿:“不菜為什麽大刀還被你磕飛?你他媽會不會說話!”

說著,下馬抽出身旁一個將士的佩劍就朝陳開山脖子砍去。

周圍四名將士嚇得臉色發白,齊齊下跪求饒。

羋瑤見慣太子的任性妄為,心裏十分不屑,但也不得不站起身,高聲勸道:“太子殿下三思,秋獵正賽在即,殺將不祥!”

虞世衝聽到羋瑤勸導,深以為然。

但看著跪地求饒的陳開山和四名的將士,心裏怒火不消,將佩劍一把丟下,冷哼道:“既然你們求饒,那就一起受罰,每人十鞭,給我往臉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