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貝見到宋予德雙手拎著大包的幹果出現,頓時眉開眼笑。

寒暄幾句,宋予德便道明來意。

聽宋予德主動提到殉靈,司徒貝謹慎地關好了門窗,才讓宋予德繼續。

“你先閉上眼睛。”宋予德越是見司徒貝緊張兮兮的樣子,就越想逗她。

“好好好,我閉眼,但等我睜眼時,最好能看到真正的好東西,否則我叫你好看!”

宋予德將蛤蟆放在司徒貝臉前,司徒貝睜開眼,頓時嚇得哇呀一叫,跳起來險些撞到房梁:“宋予德,你找死啊!弄這麽個玩意惡心我?”

“你自己看。”

司徒貝沉下心細看,開始不淡定了:“竟然是燼血蜍!這麽大一隻!你在哪裏找到的!”

宋予德說:“這次去丹霞山,途經一個渡口,在河邊撿到的。”

司徒貝感慨:“你這什麽狗屎運?隨便在河邊就能撿到這種好東西?不對不對,我覺得你沒說實話!”

宋予德道:“不重要!我就問你要不要?你不要的話我可就拿走了。”

“別別,都拿來了,怎麽還能拿走啊?”

司徒貝不再深挖這蛤蟆的來源,誰都有秘密,問多了就是不懂事。

宋予德道:“說個價吧!”

司徒貝仔細端詳,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蚪盤,說道:“古籍上記載,這種燼血蜍產自古戰場廢墟,能夠吸收殉靈,我先測測這蛤蟆肚子裏有多少殉靈,再給你開價。”

隻見司徒貝將蚪盤放在雪蛙上方,鬥盤上的蚪紋開始閃爍,閃了一陣,最後隻有最小的那顆蚪紋微微發光。

“奇怪,這麽大一隻燼血蜍,肚子裏的殉靈竟然不到一蚪?宋予德呀宋予德,說你運氣好你是真好,但說你運氣差也是真夠差的。”

“此話怎講?”

“這麽大一隻燼血蜍,殉靈含量至少得兩蚪,結果你這隻連一蚪都不到啊,這賣不上價呀!”

“那你能開多少?”

司徒貝挑了挑眉毛:“給你開個三十兩銀子,總不能讓你白跑一趟吧?”

“奸商奸到我身上了?”宋予德拎起燼血蜍就要走。

司徒貝一把抓住他:“好端端的,你走什麽呀?”

“你說我走什麽?我拿你當朋友,有了好東西第一個想到你,你就這麽給我開價?殉靈是殉靈,燼血蜍是燼血蜍,你別以為我不識貨!”

司徒貝的心思被識破,臉也不紅,一副老奸商的嘴臉說道:“我的錯,剛剛我隻想殉靈,把燼血蜍自身的價值給忽略了!這樣,我重新開價,這次也不說虛的,兩千兩怎麽樣?”

兩千兩已經超過宋予德的心理預期了。不過見司徒貝老奸商的模樣,宋予德就總覺得還能從她身上再摳出點東西來,便道:

“我有兩個朋友受傷了,你們禮樂司的丹藥多,幫我搞幾粒?”

司徒貝這次倒很爽快:“那就兩千兩銀子,額外再加兩顆丹藥。”

“丹藥是正經藥丸吧?上次你搞的假藥回春丸可別拿出來糊弄我!”

司徒貝板著臉說:“你把我司徒貝當成什麽人了!我拿你當朋友,送你的丹藥絕對保真!”

於是關於燼血蜍的交易,就這麽愉快地達成了一致。

宋予德收到兩千兩的銀票,外加兩顆有助恢複身體的藥丸。

付錢時,司徒貝嘴裏一直叨咕著:“這次真不賺錢!”

其實心裏早樂開了花:這隻燼血蜍,上交給司裏,她至少能得到五千兩的酬勞。

反手淨賺三千兩!

交易完畢,司徒貝又迫不及待地問道:“聊一聊靈源的事?我可是眼巴巴地等你好長時間了,你可別放我鴿子!”

宋予德來禮樂司之前就想好了此事,此時爽快地回道:“我那朋友同意了,可以賣給你殉靈,前提是先談好價。”

在靈源方麵,司徒貝還是比較認真的,不敢來虛的,直接報價道:“一蚪兩千兩!”

宋予德一直不太理解這種計量方式:“一蚪到底是什麽意思?”

司徒貝從懷裏掏出一隻小瓦罐,遞給宋予德:“你先看看這東西。”

宋予德看了一眼,便驚呼道:“你怎麽把夜壺揣懷裏了?”

司徒貝揮拳就要打:“瞎說什麽?那是夜壺嗎?隻是形狀長得像而已!這個是我們禮樂司特製的容器,用來收納殉靈的。”

宋予德細看後發現,在瓦罐的側麵刻有蝌蚪的圖案,從小到大,呈螺旋狀向外排列,與蚪盤上的紋理相似。

司徒貝此時解釋道:“這玩意叫蚪壺,裝入殉靈後,蚪紋就會亮,裝的越多,蚪紋亮的就越多,簡單的很。”

宋予德明白了,這蚪壺和蚪盤相似,前者是容器,後者是探測儀。

心中暗讚這種設計的精妙:禮樂司還是有高人的。

他此時也好奇,藏在自己體內的殉靈,若都灌入蚪壺,能有多少?

但這事肯定不能讓外人知道,這次正好帶回蚪壺,慢慢研究。

這次司徒貝得了燼血蜍,又敲定了靈源的事,心情大好:“看時間也到飯點了,本樂丞決定請你去醉仙樓好好搓一頓!”

宋予德笑道:“能讓司徒樂丞破費,可真是不容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出發,離開禮樂司,前往醉仙樓。

可剛走到醉仙樓的樓下,司徒貝突然一摸身上,頓時拍腿:“哎呀!我出來得急,忘帶錢袋了,這可真是太不巧了。”

宋予德斜眼看著她:“所以呢?”

司徒貝嘿嘿一笑道:“要不這次就先在旁邊的餛飩攤對付一口?下次下次一定給你補上!”

宋予德一陣無語:“司徒樂丞啊,我到底還能不能吃上你請的醉仙樓?”

“下次!下次一定!”

兩人進的餛飩店正是上次兩人吃餛飩的地方。

平心而論,這家做的餛飩還不錯,老板也熱情健談,嘻嘻哈哈說個不停。

見司徒貝與餛飩店老板的熟悉程度,宋予德嚴重懷疑,這人不會每次嘴饞醉仙樓,就來這裏吃餛飩吧?

“貝貝師妹,你怎麽在這裏?!”

這時,店外傳來一聲喊,是一名二十五六歲的男子,穿著禮樂司的服飾,麵容俊朗,卻帶著怒意。

“我去哪兒還要告訴你不成?”司徒貝看那男子一眼,先前的談笑風生頓時消失。

“當然要告訴我,你已是我道侶,理應與我形影不離才對!”男子怒道。

“魚承鬆!你不要亂講,我才不是你道侶!”司徒貝怒道。

“是不是我道侶,可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我譜的靈曲已經得到司內認可,按照禮樂司的規矩,我有權選你當道侶!”

“我也有權拒絕!”

“你的確有權拒絕,但前提是,你譜的靈曲也得到司內認可!貝貝師妹,不是我貶低你,以你的譜曲天賦,這輩子都不用想。”

“我現在不想說這件事情,你走開,不要打擾我們吃飯!”

魚承鬆不再說話,目光掃了一眼坐在司徒貝旁邊的宋予德,轉身離去。

宋予德看得出司徒貝的情緒十分低落,便詢問到底怎麽回事。司徒貝搖頭不想說。

餛飩店老板插嘴道:“我雖然不知到底怎麽回事,但剛才那年輕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我這小館就開在醉春樓對麵,不止一次見他帶著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出入醉春樓!”

宋予德道:“不能因為這個就說他不是好東西,萬一那些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隻是他妹妹呢?”

老板嗤笑道:“帶著妹妹出來,哪有勾肩搭背,輕浮調笑的?”

宋予德又道:“也許人家兄妹之間就是感情好呢?”

司徒貝聽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宋予德,你到底想幫誰?”

宋予德也笑了:“我想幫你,但是你又不說。”

司徒貝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當即開始講述緣由。

原來禮樂司對所有成員都有嚴格的考核要求,尤其對樂丞。每一名樂丞每年必須上交一首靈曲。

說到這裏,司徒貝看了一眼已經興致勃勃湊過來坐下的老板:

“大叔,要不你先去忙?接下來的話涉密,你最好別聽。”

老板又一臉遺憾地躲進了後廚。

司徒貝這才說:“靈曲的目的是為了聚靈,也是禮樂司的立命之本。作為獎懲,成功上交靈曲的樂丞,有權選擇任何一個沒有上交靈曲的樂丞當道侶,這規矩是鐵打的,任何人不得違抗。”

宋予德聽到這裏,若有所思:“那你為什麽不交靈曲?”

司徒貝瞬間立起眉毛,盯著宋予德,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你為什麽不去當將軍?為什麽不去當三公?廢話,這是想不想的事嗎?靈曲不是什麽人都能譜得出來的,對樂感要求非常高!”

宋予德又問:“道侶又是什麽?”

司徒貝瞬間臉紅了:“這個你就別再問了,有些話我說不出口,總之我不想當任何人的道侶,尤其魚承鬆那種貨色,想想我就覺得惡心。”

接下來司徒貝又抱怨了好一陣,而宋予德也從司徒貝的隻言片語中了解到,靈曲其實和他以前體會到的文心共鳴同出一轍,甚至和龍紋大鼎的鑄詞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想到這裏,宋予德伸手捏住司徒貝的下巴。

司徒貝倒沒反抗,而是斜眼盯向宋予德:“想找死就直說!”

宋予德眯著眼睛道:“靈曲的事,我或許有辦法幫你解決。”

司徒貝一巴掌拍掉宋予德的手:“信你還不如信鬼!”

宋予德道:“你俯耳過來,聽我唱一首歌先。”

司徒貝將信將疑地把耳朵湊近些,宋予德哼唱道: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才聽幾句,司徒貝的神情便變了。

聽到後麵,更是直接離開了自己的座位,湊到宋予德身旁,耳朵恨不得直接貼到宋予德的嘴上。

司徒貝雖然做不出靈曲,但品鑒的能力沒得說,畢竟是樂丞,在禮樂司內部也屬於基層小領導了。

“宋予德,這首曲子你是從哪聽到的?”

一曲聽完,司徒貝隻覺心潮澎湃,忍不住問道。

“有一次做夢,偶然在夢中聽到的。”

宋予德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更沒臉說是自己做的,隻能把這事推給周公。

“夢中還能聽到這麽絕的曲子?”

“你就說這首曲子能不能幫你完成任務吧?”

“能,太能了!我剛才隻聽了個開頭,就熱血沸騰了,聽到中間你唱馬蹄南去人北望時差點哭出來!”

宋予德點點頭,司徒貝的這個反應,再一次印證了他對文心共鳴的猜想:“我剛剛隻是低哼,若按正常嗓音唱出來,會更有效果。”

司徒貝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正常嗓音就不能在這餛飩店裏唱了。

司徒貝當即起身,拉著宋予德趕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宋予德按照正常嗓音唱了一遍,司徒貝就學會了,音準絲毫不差,宋予德不由得稱讚。

司徒貝喜滋滋道:“我創造能力雖不行,但學習能力絕對沒得說。”

宋予德笑道:“我又幫了你個忙,怎麽感謝我?”

“請你吃醉仙樓?”司徒貝這話剛說完,自己都臉紅了。

“醉仙樓就免了吧,你把鞋襪脫掉,讓我看看你的腳。”

“宋予德,你有病是吧?總想看大姑娘的腳是怎麽回事?”

“這事可能和我性命攸關,但太具體的,我又不方便說,想幫你就幫,不幫也無妨。”宋予德這話說的倒是實話。

見宋予德如此說話,司徒貝倒是一怔,她原本也不是太扭捏的女人,一聽與他性命有關,當即脫掉了鹿皮小靴,又脫掉了白襪。

“喏,想看你就看吧!但說好了啊,隻準看不許摸,否則我踹死你!”

宋予德端詳片刻,確認了那天晚上的女人確實不是司徒貝。

那天夜裏的女人的腳,要比司徒貝的腳更小一些,趾瓣也更飽滿一些。

“看夠了沒有?”

宋予德問:“你們禮樂司裏有多少女人?”

司徒貝說:“不多,但也不少,二十幾個是有的。”

宋予德又問:“那比你的腳更小一些,趾瓣更飽滿一些,整體更漂亮一些的有幾個?”

司徒貝眯眼:“還真有一兩個,你湊近一些,再湊近一些,我細致地告訴你。”

見司徒貝雙眼冒火的樣子,宋予德心虛道:“就沒必要再湊近了。”

司徒貝見宋予德慫包的樣子,不由得一笑:“為啥不敢靠近?”

宋予德轉身就跑:“你腳太臭了!”

“宋予德!我殺了你!”

在兩人都沒注意的遠處,一雙飽含幽怨的眼睛,正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