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我哥哥生前是一個優秀的人民教師,我很懷念他。

我八歲上的學,哥哥是我們的班主任。他是個好老師,我最愛聽他講課,那時我很聰明,老師講的所有的東西,我一聽就會,不象有的笨孩子,老師揪著耳朵告訴好幾遍也記不住。在下一堂課老師提問時,我總是第一個舉起手,我也能看出哥哥老師也因此高興不已。但他很少把發言權給我,他常常找那些半會不會的或者曾經笨得一塌糊塗竟然也舉手的人。整個課堂的氣氛是激烈而活躍的。看到有的同學因為好不容易答對一道題,在老師和同學們的熱烈的鼓掌中高興地坐下,半天半天沉浸在一種幸福滿足之中。我也感覺到由衷的高興的,因為,那是我哥哥教會的。

我永遠也忘不了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一日的下午。那時我們一年二班的同學剛考完試,天嘩啦啦地掉起了很大的雨點子。大家亂作一團,哥哥說:“靜一靜,同學們,不要亂動,你們耐心地等著我挨個送你們回家。”他背著一個最小的王小明衝進雨中,送完王小明,他又把東東放到背上,隨手又拉起了年紀稍大一點的二小。

我爬在窗戶看到哥哥在雨中的樣子很高大,很瀟灑,想象那種雨中的世界是多麽好啊!我環視著身邊同學,二軍正心有靈犀一點通地看著我,他用那胖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示意我:“走,我們溜出去。”我們趁著大家都不在意,悄悄地混出了教室。

真正在一個大雨傾盆的世界時,才發現雨中並一定像電影上演的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美麗,它有很多不好的一麵,路已經很滑,雨打得人睜不開眼,天上的雷電一個接一個地,好像就認準我們頭頂上那塊天似的,一個接一個炸,聲音大的嚇人,每炸一聲我就嚇得不由自主地激靈一下,腿愈發軟得邁不開步,二軍隻好很不情願地放把我放到他的背上。我已經明顯地感覺到這一點。

雨越下越大,我的眼睛被雨水迷住,分不清現在行的是南還是北,隻是按著一方向往前走,前麵是一片的水的世界。書包全濕了,我顧不了許多,二軍的腳步越來越漫了,我問二軍,“這是哪,我們快到家嗎?”他說:“我也不知道,我的眼睛睜不開啊。”他說著,身子一翻,我們都張到水裏了,水順勢淹到我的脖子上。“壞了!”我和二軍異口同聲地說:“這不是咱村子西邊的老河套嗎”腳下的河泥軟軟的,我們漸漸地陷著,我慌了。二軍撲騰著水竟自向岸上逃著,根本無視我的存在,走出不遠,水浪又把掀了回來,我揪著他的領子,一邊大聲地罵他太不像話。哥哥是這時候出現在眼前,他一臉的雨水,我像看到救星似的,放聲地大哭。哥哥已經管不了更多,他一把扛起我,一把拎起二軍,終究是人多。哥哥在水裏打個趔趄,又把我扔在水裏,一種死的感覺一下子就生起來了,哥哥一手拖我,一手拖住二軍,同水神開始了堅強的抗爭“樹,樹,吳老師,前麵有顆樹,二軍說,我們竟自朝樹方向移去,有我了生的希望。那個棵樹是岸上的,哥哥把我送上去,並告訴我朝岸上遠走,然後又把二軍往上舉,他很吃力,把二軍舉上來,又落下去,又往上舉,又落下去,我才又覺得情況不像一切想的那麽好,哥哥臉上鐵紫色的,他太累了,這個雨天,他不知要送多少個學生呢!當他最後一次吃力把二軍舉到岸邊時,那棵樹轟然而坍,龐大的樹冠把河麵砸起一片巨大的水花,哥哥被壓倒了……

我才想起那棵樹的下麵的土早已被村民挖空了,我爬在河岸上聲撕力竭地大哭:哥哥,你快站起來,你快站起來……

哥哥最終沒有從水裏站起來,他就那樣去了,離開了他那熱戀的花還照樣開,草還照樣綠,水還照樣流,陽光的燦爛依舊的美好世界……

那一年我才八歲,哥哥的離去給我帶來了極大的打擊。我總認為哥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他還會回來的,他還要做許多的事業,他說,他要把我送上大學,他說,他要把我送上大學,還要把我們窮山溝裏好多好多的小夥伴們都要送進大學的課堂,哥哥說的這些,他還沒有實現呢,我知道他舍不得這樣匆匆的離去,他還有自己的心願沒有圓,哥向來都是說話算話的,他這樣走了,我知道他在九天之外也合上不眼,哥哥會在某一個午後或者夢,來看我,擦掉我臉上的淚珠,說:不喜歡看到我這樣子,讓我好好學習,如果想他,就把那點點滴滴的淚化出一種前進的力,人隻要活著就是一種力量一種愛的真正的詮釋是一種父老鄉親殷殷的熱望……

我知道哥哥是熱愛自己的學生,熱愛自己的事業的,發誓要把自己所有的愛給他人,而且長大後也要做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去完成哥哥未竟的事業。

懷念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