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笑出聲,眼中卻燃著怒火。

“梁安殿下怕是忘了,我等是前朝餘孽,與你們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憑什麽覺得,我們會歸順?”

“憑這個。”

梁安掏出青銅令牌,放在桌上。

司馬逸看到令牌上的“逸”字,臉色驟變,拿起令牌反複查看,指尖都在發顫。

“這是……大皇子的令牌?他讓你來勸我們歸順?”

“是。”

梁安點頭。

“歸順隻是權宜之計。”

“皇上已同意招安,你們若歸順,可免死罪,還能分到閑職安身。”

“若是不從,朝廷大軍壓境,你們這點人手,怕是撐不了多久。”

司馬逸緊握著令牌,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薑逸仙的手段,既然對方派了人來,又給了令牌,想必是已有定計。

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好。”

司馬逸最終鬆了口。

“我信大皇子。”

“三天後,我會召集所有願意歸順的人,在紫荊門等你安排。”

梁安鬆了口氣,突然想起薑逸仙之前的囑托,問道。

“對了,你可知我的奶媽在哪裏?大皇子說她三年前在你這裏住過。”

司馬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搖頭。

“奶娘三年前確實來過,但住了不到半年就走了。”

“她沒說要去哪裏,我也沒過問。”

梁安心中掠過一絲失落,卻也隻能作罷。

“知道了。”

兩人又敲定了歸順的細節,司馬逸便先行離開了。

客房裏重歸寂靜,梁安望著窗外的月亮,心中五味雜陳。

招安之事看似順利。

可他總覺得,司馬逸眼中除了對薑逸仙的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而奶娘的下落成謎,薑逸仙突然提起她,到底是何用意?

是真的體恤,還是想借此牽製自己?

梁安揉了揉眉心,隻覺得前路越發撲朔迷離。

三天後的紫荊門之約,怕是不會那麽簡單。

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應付接下來的變數。

第七十一章:聖賢殿謀算與紫荊門等待

聖賢殿內檀香嫋嫋,二皇子薑澤宇煩躁地踱步,腰間的玉帶被他扯得歪斜。

案上的密信還攤著,墨跡未幹的字跡寫著“前朝餘孽三日後於紫荊門歸順。”

看得他眼中冒火。

“豈有此理!”

薑澤宇一腳踹翻腳邊的香爐,青瓷碎片混著香灰撒了一地。

“這些前朝餘孽早不降晚不降,偏要在這時候歸順,明擺著是要給薑逸仙添勢力!”

“他的羽翼越來越豐滿,我還怎麽奪皇位?”

站在一旁的張謀士捋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慢悠悠開口。

“殿下息怒,此事未必是壞事。”

“哦?”

薑澤宇停下腳步,挑眉看他。

“死到臨頭了還說風涼話?”

“殿下您想,”

張謀士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要在紫荊門招安,咱們正好可以橫插一腿。”

“橫插一腿?”

薑澤宇眼中閃過疑惑。

“怎麽插?”

“假扮。”

張謀士吐出兩個字,嘴角勾起陰狠的笑。

“咱們讓人假扮成大皇子的親信,等到了紫荊門,趁他們歸順之際突然動手,將那些前朝餘孽一網打盡。”

“到時候,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讓薑逸仙背上‘屠戮降兵’的黑鍋,豈不兩全其美?”

薑澤宇瞳孔驟縮。

“可若是被父皇發現……”

“發現了又如何?”

張謀士不以為意。

“前朝餘孽本就是父皇的心頭刺,招安不過是權宜之計,陛下未必真心想留著他們。”

“咱們替他除了這隱患,他高興還來不及。”

“更何況,咱們用的是薑逸仙的名號,就算追查起來,也怪不到您頭上。”

“咱們隻需隔岸觀火,等著看薑逸仙如何被父皇問責便是。”

“妙!妙啊!”

薑澤宇撫掌大笑,之前的怒氣一掃而空。

“還是張先生想得周全!來人!”

門外的隨從連忙進來躬身聽令。

“去調三百死士,讓他們換上大皇子府的服飾,聽候張先生調遣。”

薑澤宇眼中閃著狠光。

“三日後紫荊門,本王要讓那些前朝餘孽有來無回!”

“是!”

隨從領命退下。

張謀士看著二皇子得意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三日後,紫荊門廣場。

朱紅色的拱門之下。

臨時搭建的高台上鋪著明黃色的綢緞。

薑太初身著十二章紋的龍袍,端坐在龍椅上,神情威嚴。

左右兩側站著持劍的錦衣衛,寒光閃閃的劍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氣氛肅穆得讓人不敢出聲。

梁安站在高台左側,一身藏青色蟒袍,目光時不時望向遠處的街口。

按約定,司馬逸會帶著前朝餘孽在巳時(上午十點)抵達。

可此刻辰時已過三刻,街上除了巡邏的士兵,連個影子都沒有。

“梁安。”

薑太初的聲音打破沉默,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都準備好了?”

“那些人何時能到?”

“回父皇,都已安排妥當。”

梁安躬身回道。

“約定的是巳時,想來也快了。”

“哼,我看未必。”

站在右側的二皇子薑澤宇突然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些前朝餘孽散漫慣了,哪裏懂什麽規矩?”

“怕是故意遲到,想給父皇擺譜呢。”

薑太初的臉色沉了沉,龍袍的袖口微微晃動。

“若真是如此,這招安之事,怕是要再掂量掂量。”

“父皇息怒。”

梁安連忙道。

“司馬逸為人雖桀驁,卻重信守諾,定不會故意遲到,許是路上遇到了耽擱。”

話雖如此,梁安的心中也泛起一絲不安。

他望著街口的目光越發急切,手心微微出汗。

司馬逸昨晚還派人送來密信,說一切就緒,怎麽會突然遲遲不到?

時間一點點流逝,高台角落的銅壺滴漏裏,水珠“滴答”落下,敲打著玉石的托盤,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巳時將至。

薑太初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眉頭微蹙。

錦衣衛指揮使察覺到皇上的不悅,悄悄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