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梁安的背影,心裏雖有些不情願。

但也明白蘇輕晚如今是關鍵人物,若是她出了意外,不僅辜負了她的背叛,也可能讓二皇子抓住把柄。

“放心吧殿下,蘇姑娘那邊,屬下會照看好的。”

暮雨再次開口,語氣比之前認真了幾分。

她知道,這不僅是梁安的托付,也是眼下局勢的需要。

梁安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向門口,準備為晚上的會麵做準備。

暮雨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安排暗衛和照看蘇輕晚的事宜。

客棧的燈光依舊柔和,卻仿佛因為這一場決定,多了幾分凝重。

暮雨答應了梁安的囑托。

也意味著她要暫時放下個人情緒,全力應對接下來的變數。

……

夜露打濕了青石巷的路麵,梁安翻身下馬時,靴底踩過水窪,濺起細碎的水花。

大皇子薑逸仙的府邸隱在巷尾,朱漆大門緊閉,門簷下掛著的紅燈籠在風裏輕輕搖晃。

映得門環上的銅獸泛著暖光。

“通報一聲,梁安求見。”

梁安對守門的侍衛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侍衛不敢怠慢,匆匆入內通報。

不過片刻,大門便“吱呀”一聲敞開,薑逸仙的謀士親自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笑。

“梁安殿下,我家主子正在等您呢。”

梁安頷首,跟著謀士穿過回廊。

庭院裏的桂樹開得正盛,香氣漫過青石板,混著書房飄來的茶香,格外清冽。

書房內,薑逸仙正與一位白發謀士對弈,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局勢膠著。

“梁安來了!”

薑逸仙聽到腳步聲,猛地抬頭,臉上的焦灼瞬間被笑意取代,連手中的棋子都忘了落。

“快進來!”

梁安走進書房,對著薑逸仙拱手行禮。

“臣弟見過大皇兄。”

“免禮免禮。”

薑逸仙擺了擺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袖袋。

“兵符……拿到了?”

梁安從懷中取出那枚虎符,銅質的表麵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雲紋與鋸齒依舊清晰。

他將兵符遞過去。

“幸不辱命。”

薑逸仙一把奪過兵符,翻來覆去地摩挲,指腹劃過背麵的編號,眼中滿是激動與珍視,仿佛握住了整個城北的兵權。

“好!好啊!”

他連說兩個“好”字,聲音都有些發顫。

“梁安,你立了大功!說吧,想要什麽賞賜?金銀珠寶,還是良田美宅,本太子都給你!”

梁安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棋盤旁的空椅上。

“皇兄,這次能順利拿到兵符,並非臣弟一人之功,多虧了一個叫蘇輕晚的女子。”

“蘇輕晚?”

薑逸仙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不管是誰,有功就該賞!你說,要賞她什麽?”

“她……中了二皇子的絕情丹。”

梁安的聲音低沉下來。

“臣弟想求皇兄幫忙尋解藥。”

“絕情丹?”

薑逸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緊鎖。

“你說的是那種動情則痛、無藥可解的奇毒?”

他看向旁邊的白發謀士,對方也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凝重。

“這毒的解藥,全天下隻有隱居在秦皇島的天機子能配。”

薑逸仙放下兵符,語氣凝重。

“可那秦皇島是絕地,島上毒瘴彌漫,還有猛獸盤踞,更別說天機子此人脾氣古怪,十年前就沒人再見過他的蹤跡。”

“想從他手裏拿到解藥,難如登天。”

“臣弟知道凶險。”

梁安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但蘇輕晚因我而中毒,我不能坐視不理。”

“求皇兄派幾個得力的暗衛相助,臣弟願意親自前往秦皇島。”

“你要親自去?”

薑逸仙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後滑出半尺。

“梁安,你可知秦皇島有多危險?”

“多少高手進去了就沒出來過!”

“為了一個女子,值得嗎?”

“值得。”

梁安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她本是二皇子的奸細,卻為了給我傳遞假消息,被二皇子用烙鐵燙傷,甚至……受盡淩辱。”

“若不是她,臣弟不僅拿不到兵符,恐怕早已成了二皇子的刀下鬼。”

薑逸仙看著他眼中的決絕,沉默了許久,終於歎了口氣。

“罷了,你既如此堅持,皇兄便信你一次。”

他對白發謀士道。

“去調十個最精銳的暗衛,配備最好的解毒丹和弓弩,聽候梁安殿下調遣。”

“謝皇兄。”

梁安拱手道謝。

“但你記住。”

薑逸仙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

“若是遇到無法克服的困難,立刻撤退,不許硬拚!”

“你的命,比那解藥重要得多!”

“卑職謹記。”

梁安頓了頓,又道。

“對了皇兄,二皇子在我去城北取兵符的路上設了埋伏,想置我於死地,幸虧蘇輕晚遞了假消息,才讓我避開了陷阱。”

薑逸仙拿起兵符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這個薑澤宇,真是越來越沒底線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為了皇位,連親兄弟都能下殺手,看來,皇兄也該給他點教訓了。”

梁安知道他已有打算,便不再多言。

“時候不早,臣弟先告退了,明日一早便啟程前往秦皇島。”

“去吧。”

薑逸仙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回兵符上,指尖的力道卻重了幾分。

梁安轉身走出書房,夜風吹起他的衣袍,帶著桂花香的涼意拂過臉頰。

他抬頭望了望天邊的殘月,心中清楚,前往秦皇島的路必然布滿荊棘。

但隻要能找到解藥,一切都值得。

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時,梁安輕輕說了句“告退”,聲音被風卷著,散入沉沉的夜色裏。

窗外的梆子敲過三更,梁安躺在**,卻毫無睡意。

錦被蓋在身上,卻暖不透心底的涼意。他雖頂著太子的頭銜。

可在這京城的權力棋局裏,不過是顆被人擺布的棋子。

大皇子薑逸仙對他和顏悅色,不過是因為他能拿到兵符、牽製二皇子;一旦他失去利用價值,恐怕下場不會比二皇子好多少。

“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