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副將,莫非是忘了?”

宇文昊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支支吾吾地說。

“殿、殿下說笑了……末將從未接到二皇子的口諭,說要交出兵符啊。”

“哦?”

梁安挑眉。

“二皇子沒告訴你?”

“真、真沒有!”

宇文昊連連擺手,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若是有口諭,末將定然不敢違抗。”

梁安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已然明了。

二皇子不僅沒打算交兵符,恐怕連通知宇文昊的步驟都省了,分明是想讓他們撲個空,甚至可能……

早已布好了別的陷阱。

“既然如此。”

梁安翻身下馬,緩步走到宇文昊麵前。

“那就勞煩宇文副將,立刻派人去給二皇子送信,問他到底給不給兵符。”

宇文昊哪裏敢怠慢,連忙點頭。

“是、是!末將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對身邊的親兵厲聲道。

“快!備馬!”

“立刻去二皇子府,問殿下關於兵符交接的口諭,快去!”

親兵領命,飛一般地跑向馬廄。

宇文昊站在原地,看著梁安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實在想不明白,二皇子明明說梁安今日會走東邊獨木橋,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而且看這架勢,分明是有備而來。

難道……計劃敗露了?

宇文昊的心沉到了穀底,指尖冰涼。

他偷偷抬眼看向梁安,對方正望著營內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那笑容看得他渾身發毛。

這下糟了。

不管是計劃敗露,還是二皇子臨時變卦。

他夾在中間,怕是討不到好果子吃。

宇文昊隻覺得頭皮發麻,暗自祈禱親兵能快點帶回消息,哪怕是讓他交出兵符,也好過現在這懸在半空的心。

……

太子殿內,絲竹聲靡靡,舞姬們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裙,在殿中旋轉變幻,裙擺掃過金磚地,帶起一陣香風。

二皇子薑澤宇斜倚在榻上,手裏把玩著酒杯,眼中滿是醉意與得意。

“再來一杯!”

他揚了揚手,旁邊的侍女連忙斟滿酒。

他看著殿中搖曳的舞姿,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再過不久,薑逸仙的死訊就該傳來了。

到時候城北兵權到手,這京城還有誰能與他抗衡?

“殿下,您看這舞姬的身段,是不是比上次那個更妙?”

張謀士湊上前,滿臉諂媚地笑道。

薑澤宇眯著眼,剛要說話,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撞翻了門口的香爐,香灰撒了一地。

“放肆!”

薑澤宇猛地拍案而起,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什麽事如此慌張?”

侍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

“殿、殿下……大、大皇子他們……已經到城北軍營了,正、正在要兵符!”

“你說什麽?!”

薑澤宇如遭雷擊,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酒水濺濕了他的錦袍。

“薑逸仙?他不是該在東邊獨木橋被射死了嗎?怎麽會跑到城北?!”

“是、是真的!”

侍衛嚇得磕頭如搗蒜。

“軍營的人來報,說梁安殿下帶著人,已經堵在營門口了,硬要宇文副將交出兵符!”

“噗——”

薑澤宇一口氣沒上來,猛地噴出一口血,濺在身前的矮幾上,鮮紅刺目。

他扶著榻沿,渾身抖得像篩糠,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瘋狂。

張謀士也驚得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

“不、不可能……我們在東邊獨木橋埋伏了五百弓箭手,怎麽會……”

他突然想到什麽,厲聲問那侍衛。

“城北那邊的埋伏呢?哨子響了嗎?”

侍衛茫然地搖頭。

“沒、沒有!”

“弓箭手說從早上等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看到,更別說聽到哨聲了!”

“蘇輕晚!”

張謀士猛地咬牙,眼中迸出狠厲的光。

“是她!是她傳遞了假情報!”

薑澤宇捂著胸口,胸口的劇痛和心中的暴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暈厥。

他猛地看向張謀士,揚手就是一巴掌。

“廢物!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讓那個賤人去監視,現在好了,我們全完了!”

“啪”的一聲脆響,張謀士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了血。

他不敢反抗,隻能跪在地上,連聲道。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該死?”

薑澤宇眼中布滿血絲,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本王要殺了她!要將蘇輕晚那個賤人碎屍萬段!”

他猛地拔出侍衛腰間的劍,對著旁邊的屏風狠狠劈去,屏風應聲而裂。

“她怎麽敢?!”

“本王給她活路,她竟敢背叛本王!連性命都不要了嗎?!”

“殿下息怒!”

張謀士連忙抱住他的腿。

“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兵符的事啊!”

薑澤宇喘著粗氣,劍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他知道張謀士說得對,可蘇輕晚的背叛像一根毒刺,紮得他心口生疼。

他死死攥著劍柄,指節泛白,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傳、傳本王的令,讓蘇輕晚立刻滾回來!”

“是!屬下這就去辦!”

張謀士連忙應道,心中卻暗歎——蘇輕晚此刻恐怕早已跑遠了,哪還會回來?

薑澤宇扔掉劍,癱坐在榻上,胸口依舊起伏不定。

他看著地上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兵符……他怎麽甘心交出兵符?

可若是不交,梁安那群人堵在營門口,事情遲早會鬧到父皇那裏。

“兵符……”

他喃喃自語,像是做了極大的讓步。

“給、給他們……”

張謀士愣住了。

“殿下?”

“給他們!”

薑澤宇猛地拔高聲音,眼中滿是不甘的瘋狂。

“本王倒要看看,他們拿了兵符,能得意多久!”

張謀士不敢再多言,連忙起身。

“屬下這就去傳令給宇文昊。”

他轉身向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剛才那名侍衛還跪在地上,連忙斥道。

“還愣著幹什麽?”

“快去城北軍營,傳殿下口諭,讓宇文昊交出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