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問道。

“那殿下打算如何應對?”

“二皇子此次理虧,正是我們拿捏他的好時機。”

薑逸仙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自然是要談的,但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筆,在紙上寫下“籌碼”二字。

“他想讓本王幫忙,就得拿出足夠的誠意。”

陳東湊近一看,若有所思道。

“殿下是想……”

“沒錯。”

薑逸仙打斷他。

“二皇子手裏定然有不少見不得人的東西,尤其是那些關於他與朝中大臣勾結的證據,還有他暗中培養私兵的賬本。”

“這些,都可以成為我們的籌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另外,前朝餘孽中,有不少是當年跟隨先皇的舊部,二皇子假扮他們,就是對先皇的大不敬。這一點,也可以拿來做文章。”

陳東點頭稱讚。

“殿下英明。這樣一來,二皇子就隻能任我們擺布了。”

薑逸仙放下筆,目光變得深邃。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讓他答應,事成之後,將他手中的部分兵權交出來,並且支持本王在朝中的各項舉措。”

他走到書架前,取出一幅京城地圖,在上麵比劃著。

“談判的地點,就選在城外的青雲寺。”

“那裏地處偏僻,不易被人察覺,而且寺裏的主持是本王的人,安全方麵有保障。”

“那要不要提前布置些人手?”

陳東問道。

“當然要。”

薑逸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防人之心不可無。”

“二皇子那個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以防他狗急跳牆。”

他轉過身,看著陳東,語氣堅定。

“你現在就去安排,讓青雲寺的主持做好準備,另外,挑選一批得力的人手,埋伏在青雲寺周圍,一旦有什麽異動,立刻動手。”

“是,屬下這就去辦。”

陳東拱手應道,轉身離開了書房。

薑逸仙看著陳東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信紙,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二皇子,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這場博弈,到底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他開始在心中反複推演著與二皇子談判的每一個細節,確保自己能牢牢掌握主動權。

一場關乎權力與利益的談判籌備,就此緊鑼密鼓地展開。

青竹紙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薑逸仙握著狼毫筆的手微微用力,筆尖在紙上劃出清晰的痕跡。

信的末尾,他鄭重寫下“城北兵符為憑,青雲寺為地,否則免談”,墨跡未幹便將信紙折成細條,塞進信鴿腿上的銅管裏。

“去吧。”

他鬆開手,看著信鴿撲棱棱掠過窗欞,消失在墨色夜空裏,嘴角勾起一抹訕笑。

城北兵符掌管著京郊三大營的兵權,那是二皇子薑澤宇最寶貝的東西,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讓他交出來?

簡直是要他的命。

可若是不交……

薑逸仙走到書架前,指尖撫過一個暗格,裏麵藏著梁安派人送來的、二皇子私兵穿戴的甲胄碎片——

上麵刻著的皇家標記,足以證明那些“前朝餘孽”的真實身份。

他想象著薑澤宇收到信時的氣急敗壞,又想到兵符到手後,京郊兵權盡在掌握的場景,忍不住低笑出聲。

就算薑澤宇硬氣到底不肯交,他也有後手。

把假扮餘孽的證據捅到朝堂上,光是“褻瀆先皇舊部”這一條,就夠薑澤宇在宗人府裏喝上一壺。

到時候,父皇就算再偏心,也不得不嚴懲。

三日後的清晨,暮雨捧著回信走進梁安的營帳時,見他正對著一幅地圖出神。

晨光透過帳簾,在他側臉投下柔和的輪廓,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沉穩。

“殿下,大皇子回信了。”

暮雨將信紙遞過去。

“他說願意和談,但條件是讓二皇子交出城北兵符,談判地點定在青雲寺,還說已經在那裏設好了場子。”

梁安接過信紙,快速掃了一遍,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知道了。”

“殿下早就猜到了?”

暮雨忍不住問。

“您怎麽就確定二皇子一定會來談判?”

梁安放下信紙,指尖點在地圖上的“二皇子府”位置,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他別無選擇。”

此刻的梁安心中清楚,二皇子的處境早已是四麵楚歌。

假扮前朝餘孽襲擊禦林軍,本就犯了父皇的忌諱;私兵被擒後,供詞隨時可能外泄。

朝中那些見風使舵的大臣,怕是已經開始與他撇清關係。

這個時候。

除了向大皇子求助,他找不到任何能翻身的機會。

更何況,薑澤宇那個人,最是惜命,為了自保,別說交兵符,恐怕連祖宗基業都能暫時放下。

暮雨看著梁安指尖劃過地圖的從容,心中的佩服又深了幾分。

從設局糧倉到預判談判,每一步都精準得如同推演過千百遍。

她忽然覺得,這個看似閑散的皇子,或許比大皇子和二皇子加起來還要難纏。

“對了殿下。”

暮雨想起另一件事。

“朝廷催了好幾次清剿餘孽的事,您打算怎麽辦?”

梁安抬起頭,目光落在帳外操練的士兵身上,語氣平淡。

“此事不急,日後再說。”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那些所謂的‘前朝餘孽’,大多是先皇時期的舊部,這些年一直躲在深山裏,從未出來作亂。”

暮雨愣住。

“可皇上……”

“父皇是居安思危。”

梁安打斷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怕這些人被別有用心者利用,釀成禍端。可若是能招安呢?”

他看向暮雨,眼神明亮。

“讓他們解甲歸田,或是編入軍中戴罪立功,既能消除隱患,又能讓這些熟悉地形的舊部為己所用。”

“對朝廷來說,少了股不穩定勢力;對他們來說,能重見天日。”

“這難道不是兩頭都好的事?”

暮雨這才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