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記下城南老舊糧倉這個地名,心想這要是給二皇子報了信,定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自己在二皇子心中的地位也能更穩固些。

梁安“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沒再多說,起身走到營帳內的書房,趴在桌上就睡著了,看起來確實是累壞了。

蘇輕晚看著他熟睡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她沒想到梁安會睡得這麽沉,按理說這正是傳遞消息的好時機。

可她又有些擔心這是梁安設下的圈套。

最終,她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衝動,決定再等等看。

梁安其實並沒有真的睡著,他隻是在假裝。

他本以為自己睡著後,蘇輕晚會立刻有所行動,沒想到等了大半夜,帳外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心裏不由得有些打鼓,難道自己的判斷錯了?

第二天一早,梁安醒來,見蘇輕晚依舊像往常一樣溫順,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他不動聲色地離開了營帳,立刻召來兩個心腹侍衛。

“你們去盯著蘇姑娘,她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匯報,切記不要被她發現。”

“是,殿下。”

兩個侍衛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梁安每天都在等侍衛的消息,可得到的回複都是蘇輕晚沒有任何異常,除了在營帳裏看書、彈琴,就是偶爾出來散散步了。

根本沒有要傳遞消息的跡象。

梁安的心越來越沉。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猜錯了,也許蘇輕晚根本就不是二皇子的細作。

她之前的種種行為,真的隻是因為對自己有情愫?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這個計劃的時候,一個士兵匆匆忙忙地跑到他的營帳。

“殿下,屬下截獲了一隻信鴿,您看!”

梁安心中一動,連忙接過士兵遞過來的信鴿。

信鴿的腿上綁著一個小巧的竹筒,他打開竹筒,裏麵是一張卷得細細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麵赫然寫著。

“城南老舊糧倉,招安,可動手”幾個字,筆跡正是蘇輕晚的!

梁安驚喜不已,他就知道蘇輕晚不會這麽安分!

沒想到她行事這麽隱蔽,竟然到現在才動手。

他連忙對士兵說。

“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把信鴿放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是,殿下。”

士兵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看著信鴿撲棱著翅膀消失在天際,梁安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的計劃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就等著魚兒上鉤了。

一想到二皇子得知消息後那副自以為得計的嘴臉,他就覺得一陣痛快。

心中大喜,這盤棋,終於要開始了。

晨霧還未散盡,禦林軍的校場上已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梁安站在點將台中央,玄色披風被風掀起一角,望著台下盔明甲亮的士兵,沉聲下令。

“三日之後,全軍開拔,清剿前朝餘孽!”

“是!”

三千將士齊聲應和,聲浪震得台邊的旗幟簌簌作響。

暮雨站在梁安身側,握著長槍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梁安冷峻的側臉,滿心都是疑惑。

明明前幾日還說要招安,怎麽突然就變了卦?

而且。

他們根本沒給前朝餘孽送信,怎麽確定對方會在城南糧倉聚集?

更重要的是,大皇子三令五申要保全那些舊部,梁安這麽做,無疑是公然與大皇子作對。

“殿下。”

待士兵散去,暮雨忍不住開口。

“您當真要清剿?我們還沒……”

“不必多問。”

梁安打斷她,目光依舊望著校場。

“按我說的做就行,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擔。”

暮雨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跟隨梁安多年,知道他從不是魯莽之人,可這次的舉動實在太過反常。

清剿前朝餘孽,明擺著是給二皇子遞刀子,還會徹底得罪大皇子,簡直是兩麵不討好。

“殿下,此事關係重大,您再考慮考慮吧。”

暮雨還想勸說,卻被梁安擺手製止。

“我的決定不會變。”

梁安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隻需管好兵馬,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暮雨看著他決絕的眼神,知道再勸也無用。

可她終究放不下心,回到營帳後,立刻提筆給大皇子薑逸仙寫了封密信,將梁安要清剿前朝餘孽的消息全盤托出。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梁安走上絕路,更不能讓禦林軍跟著陪葬。

三日後,大皇子的回信送到了暮雨手中。

信紙幾乎要被揉爛,上麵的字跡潦草而憤怒。

“梁安好大的膽子!竟敢違抗本王的命令!”

“你立刻阻止他,若是讓那些舊部傷了一根頭發,本王定不饒他!”

暮雨拿著信紙,再次來到梁安的營帳。

“殿下,大皇子的回信您看……”

梁安接過信紙,掃了一眼就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急了?”

“殿下,大皇子是真的動怒了。”

暮雨急道。

“您就聽我一句勸,別再執迷不悟了!清剿餘孽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好處?”

梁安站起身,走到暮雨麵前,眼神銳利如刀。

“你以為現在收手,二皇子就會放過我們?”

“那些舊部落在他手裏,隻會死得更慘。”

他拍了拍暮雨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

“相信我,我已經運籌帷幄,不會出岔子的。”

暮雨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營帳。

既然梁安執意如此,她能做的,隻有做好萬全準備,盡量減少傷亡。

出發前夜,梁安來到蘇輕晚的營帳。

她正坐在窗邊刺繡,見梁安進來,立刻放下針線,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殿下,您來了。”

“明日我就要出發了,過來跟你說一聲。”

梁安在桌邊坐下,目光落在她繡了一半的錦帕上,上麵是一對戲水的鴛鴦。

“殿下萬事小心。”

蘇輕晚走上前,為他斟了杯茶,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早就按照約定,把“招安”的消息告訴了二皇子,還特意強調梁安會在城南糧倉與前朝餘孽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