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翠芬一看春杏有興趣,挪了凳子靠近她坐下,擺開架勢,說起來。

原來,陳文彬曾經請了媒婆上門說親,牛翠芬一聽是個老師,本來挺高興的,但是又一聽給不了幾個彩禮錢,家裏還挺窮的,又有個酒鬼老爹。

牛翠芬瞬間冷下臉來,媒人還想再撮合撮合,一句話惹得牛翠芬不高興,她好一頓冷嘲熱諷,把媒人攆走了。

媒人沒撈著好臉色,回去就把牛翠芬的話,添油加醋地說給了陳文彬。陳文彬唾罵春杏俗氣貪財,就算後來再看見春杏,他心裏依舊帶著怨恨。

他看著她被兩個男人爭搶,躲在陰暗的角落裏窺視,惡心的女人!結了婚還如此不知檢點,幸好當初沒有娶她,長得好看有什麽用?不過是一副臭皮囊。

後來劉鐵錘的事,看似是在替月秀出氣,實際上不過是將一直積攢的不甘與怨恨,發泄出來而已。

當然這些齷齪心思是沒人知道的。

在鎮上人的眼裏,陳文彬善良、正義,又溫文爾雅。而且還有很高尚穩定的職業,不少女孩子都視他為夢中情人。

這也是為什麽當初月秀的事情傳出來後,人們壓根就不信陳文彬是那樣的人的原因。

春杏聽了牛翠芬的話,心裏打了個問號,這陳文彬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春杏心裏更多的是對月秀的擔心,小小年紀,再遇人不淑,分不清好壞,容易走錯路。

月秀很快就出院了,一直閉門不出。但是街上的流言卻沒停下過,大家都在猜測孩子是誰的。多數人都覺得是顧北辰的,還有人覺得是哪個二流子的,沒有人覺得是陳文彬的。

陳文彬放了學,騎著自行車從街上過,就有好事的攔下了他。

“陳老師。”

“有什麽事嗎?”陳文彬溫柔地笑著停下車。

那女人壓低聲音問道:“陳老師,月秀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陳文彬臉色冷了冷,皺眉道:“這事,關係到女孩子的名譽,不好說。”

“你悄悄說,我不往外說。”女人追問道。

陳文彬低著頭,並沒有出聲。

女人試探著問道,“可是讓人欺負了?”

“......”

“是釀酒的那個不?”

“月秀不讓說。我走了。”陳文彬沒承認也沒否認,騎上車子走了。

“哎喲,還真是那姓顧的。真是畜生!”女人低聲嘀咕道。

她轉身小跑著往街角跑去,就像急著報信的快遞員。陳文彬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春杏離婚了,你們想鴛鴦成對,比翼雙飛?做夢去吧!

陳文彬剛推開家門,一隻搪瓷碗兜頭就砸了過來,得虧他躲閃得快。

“想餓死老子嗎?!”陳老頭站在院子裏,搖搖晃晃,一看就是喝了很多酒。

月秀一天沒出屋,沒人給他做飯吃。他餓了就喝酒,肚子裏空落落的。

陳文彬皺眉,撿起地上的搪瓷碗,放在了桌子上。

“想死就早點去。”陳文彬看著桌麵,沉聲道。

“你個孽障,人前裝的一副君子模樣,誰知道你背地裏是個什麽狗東西?!”陳老頭歪歪斜斜地撲過來,要打陳文彬。

陳文彬狠狠地捏住他的手腕,低聲道:“老東西,你還以為我是幾歲孩子,可以任你打罵?當年我媽的死,我記著呢!你個老不死的,最好給我安分點。不然,送你去投胎。”

陳老頭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呲牙咧嘴地怒目看著他,卻不敢言語。陳文彬一把將他甩到了地上,轉身朝屋裏走去。

屋裏,月秀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空洞地望著房梁,這幾日她越發的瘦,臉色蒼白,更顯得一雙眼睛大的突兀。

“秀秀,你的事我會替你做主。”陳文彬輕柔地撫著她的頭發,低頭吻了她的眼睛。

月秀輕輕閉上了眼睛,陳文彬讓她去指控顧北辰,她不願意,他就打她。甚至不顧她才剛剛流產出院,弄得她下身血流不止。

到現在,她才真正看清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禽獸!

“秀秀,孩子是顧北辰的,記住了嗎?”陳文彬溫柔地道。

月秀依舊閉著眼睛,陳文彬狠狠捏住她的下巴,眼神狠辣,“睜開眼睛,看著我!你不知道我最喜歡你這雙眼睛嗎?”

月秀看著他,冷笑道:“你好惡心!”

“你喜歡花春杏吧?”月秀勾唇輕笑。

陳文彬的臉色驟變,厲聲道:“胡說,我怎麽會喜歡她?”

“哈哈哈......被我說中了,我說你為什麽把我留在身邊,又不娶我,原來是得不到,找了個像的來彌補心裏的空缺......哈哈哈,你好可憐。”

“你閉嘴!”陳文彬的巴掌扇在月秀的臉上。

他才不喜歡她,花春杏有什麽好的?

陳文彬皺著眉,可她真的很好,很好。

她如同一棵堅韌的小草,突破困境,勇敢地向上生長,她的身上有一種蒸蒸向上的力量。為什麽生在那樣的環境下,她還依舊能夠保持善良陽光?

而他,就像陰暗的臭水溝裏的爬蟲!

是的,他偽裝的很好,別人都不知道,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麽的陰暗。

他甚至不敢當麵對她說一句喜歡。

他得不到她,就想毀了她,這麽美好的珍寶,怎麽能讓別人得到呢?

陳文彬心裏的想法越發卑劣。床頭一下一下地撞擊著牆麵,月秀睜著眼睛,空洞地望著窗外,眼底落下一滴淚,昏死了過去。

第二天,月秀特意擦了胭脂和口紅,她還穿上了之前春杏給她做的連衣裙,挎著針線包上了街。

街頭做活的女人都抬頭看過來,互相使著眼色。這女人怎麽還有臉上街上來?不嫌丟人的,流產流得全鎮子的人都知道了。

月秀放下馬紮,在旁邊坐下。拿出一針線,開始縫補一條褲子。

“月秀,那事就那麽算了?”有那好管閑事的問。

“啥事?”月秀笑著問。

那女人靠近她,壓低聲音道:“你懷那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