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世濤從車上下來,跺了兩下腳,手腕伸了伸露出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眼睛掃過路邊的攤位,停在了春杏的臉上。
他慢慢走過去,站在攤位前,隨意地指了指春杏麵前的一個挎布包,“這個多少錢?”
春杏看了他一眼,篤定地報價,“一塊錢。純手工一針一針縫的,結實又時尚。”
賈世濤輕笑一聲,“一天能賣幾個?不如去給我做公關,掙大錢。”
春杏收了目光,“不去,不買別擋攤位。”
賈世濤慢慢蹲下來,目光在春杏的大眼睛上徘徊,突然伸出手扯下了她的紗巾,“喲,長得夠水靈的。”
“你幹什麽啊?”春杏皺著眉,立馬站了起來。
賈世濤笑著從皮包裏抽出兩張百元大鈔,在春杏的眼前甩了甩,“今晚跟我走,這就是你的了。”
“拿開你的髒錢。”春杏蹲下身子開始收拾攤位。
賈世濤微微皺了皺眉,正想接話,肩膀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他疼得呲牙咧嘴,惱怒地回頭,“你他媽的......”
待看清眼前人,他立馬笑臉迎上,“哎喲,北辰,我正想去找你呢!走走走,上車,咱上大飯店邊吃邊聊。”
賈世濤身上一點特種兵的氣質都沒了,活脫脫一副商人像,圓滑世故。
顧北辰將他放在胳膊上的手拿下來,冷臉道,“飯店就不去了,剛吃完。”顧北辰回身看了看他的黑色桑塔納,“上車說吧!”
顧北辰開門坐進了副駕駛,賈世濤坐進駕駛位,車門一關,把街市的喧囂隔絕在外,顧北辰往窗外看了一眼,春杏已經收拾好了攤位。
他將目光撤回,看向賈世濤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腕,“咋啦?大老板不忙生意總往我這跑啥?”
賈世濤轉動了下手指上的金戒指,笑道,“啥大老板呀!混口飯吃而已。”
他微微偏頭看向顧北辰,“你呢?有啥打算沒?願不願意來幫幫兄弟我?”
顧北辰垂眸,“我能幫你啥,我這身份不夠給你添麻煩的。”
“嗨,說啥呢!咱是過命的交情,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重新投胎了。”
顧北辰沒有接話,當年執行任務的時候,他確實救過賈世濤一命。
“你就打算跟那幫窮小子混?義氣有啥用?能當飯吃?跟我幹,不出兩年,轎車,洋樓,女人,要啥有啥,怎麽樣?”
賈世濤猛拍了一下顧北辰的肩膀,顧北辰的臉冷了下來,賈世濤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來。
“賈世濤,他們也是我兄弟,無關貧富。”顧北辰拉開車門大步走了下去。
賈世濤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後槽牙,嘟囔道,“死腦筋”,轟起油門走了。
人是會變的,更何況已經十年了。
顧北辰開始忙起來了,也沒空想些有的沒的,他買了輛三輪車,王結實跟他一起,每天搬進搬出,瓶瓶罐罐家把式往回搬。
正是杏花初開的季節,顧北辰收回了幾袋子杏花,鋪在院子裏晾曬、挑揀,春杏聞著淡淡的花香有些好奇,趁著夜色攀著木梯子往隔壁院裏瞧。
顧北辰正在院裏忙活,他打著赤膊,隻穿了一條軍綠色的長褲,露出結實的身板,渾身肌肉。
他小心地將封壇的紅布輕輕解開,杏花香混著酒香隨著紅布掀開漫開來。
顧北辰的眉峰微舒,唇角帶了笑意,舀出一小碗嗅了嗅,慢慢抿了一口,他一抬頭掃到了牆頭的春杏,春杏嚇得忙縮了回去。
顧北辰心情很好,他第一次嚐試的新品——杏花酒成功了。
他抑製不住想要分享的喜悅,舀了一小碗底的酒,大步走到牆角遞給春杏。
“嚐嚐?”顧北辰幽黑的眸子看向春杏,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氣。
春杏雙手扶著梯子沒法接,隻能就著他的手,輕輕抿了一口。
顧北辰滿懷期待地看著她,這酒不是那麽冷冽,帶著點杏花的甜香,連平時不喜歡喝酒的春杏,都覺得好喝。
她忍不住把剩下的碗底喝完,臉上露出甜笑,“好喝,我喜歡。清甜不膩又帶著一小股烈勁。”
顧北辰仰臉看著她,有一瞬間晃神,她可真白,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像朵掛在枝頭帶著香氣的花,跟白天委屈受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咋啦?我,我說錯了?”春杏見他盯著自己看,以為自己犯了啥忌諱,心頭緊張起來。
顧北辰收神,“沒。”他退回來,臉上帶著笑,“杏花酒,我改良了配方,好喝不容易醉,也沒那麽甜,適合女人喝。”
顧北辰將酒壇重新封好,“還得一個多月,到時候……”顧北辰按住了話頭,自己在說什麽?
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異樣。
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春杏覺得臉上熱熱的。男人結實的身體在月光下閃著光,顧北辰臉略黑,身上可一點都不黑。
顧北辰消了汗,才想起自己打著赤膊,忙扯過衣服胡亂地套上。
“那天,見你在街上賣包。”顧北辰扯開話題。
“噓——別讓我婆婆知道。”春杏忙低聲打斷,大眼睛滴溜溜轉,“我自己做的偷偷拿來賣。”
顧北辰的嘴角扯起一抹笑,這樣鮮活的樣子才看著有生氣。
“缺個包,賣我一個。”顧北辰掏了掏褲兜,抽出一塊錢遞給春杏。
春杏忙擺擺手,顧北辰給自己解了兩次圍,自己還沒感謝呢!
“不用,不用,我送你一個,就當是謝禮了。我再給你做個錢包吧!隻要你不嫌棄。”
顧北辰看了她一眼,又掏出三毛錢,將錢卷起來放在了牆頭。
“拿著。”他沉聲道,說完轉身打了盆水,“我要衝涼了。”
春杏愣了一瞬,忙拿了錢攀著梯子下去了,她倚在牆角,心跳得咚咚響,臉紅得不行。
耳邊傳來“嘩嘩”的水聲,腦中閃出顧北辰打著赤膊的樣子,水順著肌肉線條淌下來,隱入褲腰間。
春杏捂著臉跑進屋,拍了拍滾燙的臉,自己這是想什麽呢?
不管咋說,也是有夫之婦,雖然自己心底裏盼著趙鐵生跟二丫雙宿雙飛,不要來打擾她,可是她倒也沒想過跟別的男人怎麽樣。
到底還在婆家住著,為別的男人臉紅心跳著實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