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簇擁著一對新人往外去,顧北辰回頭對朱老太道:“媽,一起過去!”

朱老太正欲拒絕,哪有娘家人一起過去的?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已經被幾個漢子攙扶著,往外拉著走去。

門外鞭炮聲再次響起,越野車開路,後門拉著四大件和嫁妝。

“哎喲,是電視,還有洗衣機。這顧北辰真可以的!”

“不光這些,你看,還有自行車,冰箱,錄音機......”

“春杏真是嫁了個好男人啊!”

“就是啊!誰說二嫁就沒有好的?”

......

這邊喜宴熱熱鬧鬧,另一邊的趙家營也挺熱鬧。

警車響著警笛停在了趙鐵生家門口,從上麵下來三名公安。

院子裏,“叮哐哐”一頓響,一個搪瓷盆滾了過來。

二丫正叉著腰指著趙鐵生罵::“人家結婚,你喝什麽悶酒?你要覺得遺憾去搶親啊!別說春杏了,就是我也得選顧北辰!”

“滾!”趙鐵生順手將酒碗扔了出去。

“賈二丫、趙鐵生,是你們倆不?”幾名公安大步進來。

兩人愣住了,趙鐵生的酒瞬間醒了。

“你們涉嫌強迫婦女賣**罪,現依法執行逮捕!”

二丫強笑道:“同誌,你們弄錯了吧?”

“你們涉嫌強迫婦女賣**罪,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趙鐵生早已軟了腿,癱倒在地上。

“走!”幾名公安把二人押上警車。

“你們幹什麽?憑什麽抓人!”婆婆剛下地回來,扔了鋤頭就攔在了警車前麵。

“他們犯的是重罪,證據確鑿!裏麵還有未成年幼女,簡直喪盡天良。走開,再鬧連你一起帶回去!”

婆婆呆愣在原地,連哭都忘了。

警車發動,在圍觀群眾的指指點點中呼嘯而去。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善惡終有報。

......

接親的隊伍穿過鎮上的街道,沿著種滿白楊的馬路,往新城區駛去。

春杏整個人恍恍惚惚,一切像夢一樣不真實。

朱老太坐在高座,她的旁邊坐著一位身著中山裝的威壓老人。是顧北辰的老團長——葉伯謙,在部隊時待他如師如父,出獄後也多加照拂。

朱老太的神色有些奇怪,端莊中帶著幾分疏離。葉老卻時不時側目望向她。

賈世濤捅了捅厲戰,笑道:“葉老是不是對那婆婆有意思?”

厲戰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麽呢?”

葉老一生都未娶,聽說早年有過未婚妻,,後來戰爭中走散,他從此封閉心門。

怎麽可能老了老了,再動那心思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眾人哄笑聲中,顧北辰一把將春杏打橫抱起。

“哎喲,北哥這是等不及了!”朱彪大聲笑著道。

周皮在旁邊叫道:“北哥,正經論起來,俺還是半個紅娘呢!”

“對俺妹妹好點,要不然我可不饒!”哥哥花春雨眼眶泛紅。

顧北辰鄭重點頭:“放心,大舅哥。”

新房被布置得喜氣洋洋,貼滿了大紅囍字,**鋪著嶄新的龍鳳喜被,上麵灑滿了“棗、生、桂、子”。

顧北辰把春杏放在**,兄弟們擠在門口起哄,顧北辰起身關門,嘈雜聲被關在了門外。

春杏微微垂著眸,緊張地攥緊了裙擺。顧北辰在她的旁邊坐下,卻半晌沒動。

春杏偷偷抬眼看他,正對上他灼灼的目光。

“看什麽?”她羞赧地笑。

顧北辰把她的手拉進手心,“媳婦兒......”

“嗯。”

“媳婦兒......”他又叫。

“嗯。”她又答。

“媳婦兒.......”

“顧北辰,你沒完了?”春杏微微噘嘴。

顧北辰看著她塗了口紅的唇,輕輕啄了一下:“叫我什麽?”

春杏微微抿了一下唇,“北辰......”

顧北辰勾唇靠近她,將她輕輕擁進懷裏,在她耳邊輕笑道:“再叫聲別的。”

春杏咬著唇,臉色緋紅,總不能叫“孩他爸”吧?

“那還能叫什麽?”

顧北辰輕輕親了一下她發紅的耳廓,聲音略帶沙啞:“叫夫君。”

兩人這一身喜服叫“夫君”,也算是應景。

“夫君......”

顧北辰將她擁得更緊,低頭吻了下來。這一次是名正言順的吻,她真正屬於他了,是他的合法妻子。他終於可以無所顧忌地對她好,把她寵成寶。

春杏被他親得有些迷糊,忙推了推他,“別......還要敬酒......”

顧北辰將手抽出來,隱忍地握了握拳,聲音還帶著微退的嘶啞:“嗯。”

“等晚上。”他笑。

這是什麽渾話,春杏紅著臉朝他的胳膊捶了一拳,顧北辰順勢握住她的手,吻了一下。

“我先出去,一會兒過來帶你去敬酒。”

“等一下。”春杏忙拉住他,抬頭擦拭他的唇角,那裏沾了她的口紅。

顧北辰望著她笑,這麽好的女人,真的是他的妻子了。

真好。

“北哥——天還沒黑呢!別心急啊,哈哈哈......”門外傳來兄弟們的笑聲。

顧北辰打開門走了出來,被兄弟們拉著去喝酒,婦女孩子們擠進了新房,看新媳婦兒,要喜糖。

酒席的一角,葉老抬眸看了看朱老太,溫聲道:“你可還好?”

“嗯。”朱老太低低應道。

葉老少見地露出局促來,自上次分別已經有十幾年了。

“真巧,沒想到......還能再見麵。”葉老說著又看了眼朱老太。

“是啊,本以為此生......”朱老太垂眸輕拭眼角。

“婉卿......”葉老的眉頭緊鎖,眸中藏著無盡柔情與遺憾。

朱老太收斂了神情,“葉伯謙,現在這樣挺好。往事莫提。”

葉老的眸光閃了閃,點頭道,“是,挺好,挺好。”

他的心中好像突然敞亮了一般,活到這個歲數了,活到這個歲數,能在死前再見到她,便沒有遺憾了。

五年後——

春杏正在服裝廠裏,查看著流水線上的新布料。

一個白白淨淨的小男孩,笑著朝她跑過來。

“媽媽——媽媽——”

春杏笑著蹲下身,小男孩咯咯笑著撲進她的懷裏,緊緊地抱著她。

“媽媽,我都想你了。”

春杏親了一下他的小臉蛋,笑道:“媽媽也想你呢!”

顧北辰把小男孩抱回懷裏,“爸爸抱,媽媽累。”

顧北辰靠近春杏,低聲道:“想不想我。”

“少臭美。”春杏笑著嗔道。

“寶寶,帶媽媽去吃好吃。”顧北辰把兒子放下來,接過春杏手裏的檢測表,“你去歇會兒,我來。”

春杏笑道:“酒廠你管著,服裝廠有空你就來幫忙,你不累嗎?”

“為媳婦兒服務,絕不喊累。”顧北辰溫柔地笑道。

兒子仰頭看著兩人,小眉頭皺起來:“爸爸媽媽,你們說,我長大了是繼承酒廠呢?還是繼承服裝廠呢?”

他突然眼睛一亮,拍手道:“要不然再生個妹妹吧!酒廠給我,服裝廠給她。”

顧北辰一把抱起春杏,春杏驚道:“幹什麽?”

“回家生妹妹!”

顧北辰大步往外走去。

兒子跟在後麵喊道:“你們不要我了嗎?”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