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電,瞬息之間破開空間阻隔,無數的裂痕隨刀而生,空間的碎片一片片地剝離,如同一塊塊的碎玻璃,如同銳利刀刃一般割向冥月白。
冥月白沒有動,他的目光在那一刻裏恢複了清明,心也好像變得平靜了下來。他抬手,炎波於劍上流動,驀然奔騰,劍如風而起,焰隨風而動,無數的碎片自空間中剝離下來,迎向了沈征。
空中,響起空間碎片撞擊在一起,幻化出無數空間亂流的的聲音,有玻璃與金屬撞擊般的脆響,也有爆炸般的轟鳴,還有沉悶但卻震撼人心的聲音。烈火披甲的烈空界戰士們已經離得足夠遠,卻還是抵受不住,隊伍開始向後退去,退得慢的人,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傷害。
撞擊中,沈征退開,但身子一動間,已經如同閃電般來到了冥月白另一側,隕神刀帶動光芒,斬向冥月白。冥月白整體不動,卻突然消失不見,瞬間出現在沈征的另一側,卻是有意在模仿沈征的戰法。
“同樣的招式,我的也比你的高明。”冥月白淡淡地笑著,炎波劍向著刀招方老的沈征斬去。
與此同時,月光女神已經衝向了聖靈童子,雙方在空中展開了大戰。
“不要說大話。”沈征刀來不及收回,便猛地伸足一踢,踢在炎波劍的刃側,借力疾飛了出去,隨手一刀橫斬而出,匹練也似的刀光,立時裹向冥月白。
“反應倒是快。”冥月白一笑,炎波劍舞動中,輕易將那刀光破開。“但也不過能讓你多掙紮片刻而已。你應當能感受到,我的力量遠勝於你。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指導者的親自傳承,而你呢?”
“你心裏有數。”沈征冷笑。“你明知不是我的對手,所以就用這種卑鄙的戰法,限製我指導者的力量傳遞。”
“這叫智慧,不叫卑鄙。”冥月白笑,“懂得運用智慧的人,終將贏得勝利。”
“勝利不會屬於有野心的卑鄙之徒。”沈征回應。
“宇宙的規則中,沒有正義必勝這一條。”冥月白說,“正義與邪惡,不過是智慧生物自己的界定,毫無意義。世上惟一的真理是力量,力強者勝。”
“什麽是強?什麽是弱?”沈征笑,“如你一般便是強?”
“至少現在來說,我比你強。”冥月白說著,突然揮起炎波劍,立時,一道灼熱火勁向著衝飛射而去,沈征飛身躲過,並不硬接。
“如何?”冥月白笑著,不斷揮舞著炎波劍,一道道火勁便將沈征逼得不住四下移動。“這就是力量。不要再對我說你那一套無用的道理,眼下的危局你若是能化解,我自然信你。否則……”
他沒再說下去,但炎波劍的速度卻越來越快。一道道火勁,逼得沈征不住奔走,無止無休。
但沈征的運動看似狼狽,實則暗合某種規律。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掌握了古神界的規則之力,便如一條方入大海的魚,在遊動中漸漸地了解了海洋各層的海流動向一般。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突然間身子一閃,竟然利用一道超空間中的扭曲通道,直接出現在了冥月白的身邊。
刹那間,隕神刀的光芒便將冥月白籠罩,仿佛瞬間就要將他絞成碎片。
“不錯,相當不錯。”冥月白卻隻是微笑,炎波劍帶著熱流而動,揮起一片火潮,瞬間破開了隕神刀的刀光。那火焰的大潮將沈征卷在其中,衝飛向遠方。
“我初到古神界時,用了數個小時才能習慣這裏的規則之力,而你在十幾分鍾內就做到了,真是奇才。”冥月白緩緩說道。“但越是如此,我殺你的心意就越是堅定!”
瞬間,冥月白自原地消失,出現在了被火潮包圍,正奮力與火焰對抗的沈征身邊。那強橫的火焰,絲毫不能傷害冥月白,卻反而借勢給他,使他的力量顯得更加強盛。他揮動炎波劍,劍刃帶著能熔化一切的熱度,向著沈征的脖頸處切割而去。
“永別了,沈征。”他淡淡微笑。
突然間,一聲震耳轟鳴響起,卻是沈征於這危機關頭力量猛然爆發,將那一整條火焰之河毀滅,身子一動之間已經閃過了炎波劍的致命一擊,反手一刀,重重斬在冥月白的胸口!
巨大的摩擦聲,伴隨著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響起。冥月白的身子如同流星,瞬間劃過天宇,飛向遠處,直撞入烈空界戰士軍團之中,將無數戰士生生撞成了碎片,直到深入大軍之中,才終於停了下來。
而此時,沈征臉上卻沒有半點得意之色。
他緩緩轉過頭,看到的是被月光女神手中的半月杖攻還沒辦法還手的聖靈童子。意念向外而散,感應到的是冥月白那強盛絲毫不減的氣息。
厲害!
他不由暗讚一聲。自己這全力一擊,竟然沒有傷到冥月白,此時的冥月白之強,已經可想而知。
遠方,冥月白自一堆碎骨爛肉中挺直了身子。有力量在他周身蕩漾,將粘在他身上的那些肢體碎片吹散,還他身上衣衫鎧甲一片潔淨。
“我沒有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力量。”冥月白看著沈征,微微點頭。“不愧是我真正的同類,不愧是獲得了源界大氣運的人。我對你,已經不必再留手了。死吧。”
他的眼睛透出一種徹骨的冰冷,仿佛地獄最陰冷處冒出的死之氣息。他抬起手,月光女神在刹那間突然消失不見,卻是回到了他的身體裏。
他淡淡而笑,笑容比野獸的吼叫還令人感到恐怖。他的身上湧起了光,光芒化成了火焰,再纏繞到了炎波劍上。那一刻裏,不是炎波劍這神器借力量給他,而是他在借力量給炎波劍。
他笑著,高舉起了手。手中,炎波劍在劇烈地顫抖著,片刻之後,仿佛是不能承受這顫抖之力一般,它砰地一聲震碎成無數塊,飛射向四周。
“到了這一步,我已經再不需要任何武器。”冥月白說。“任何神器,都不能再借給我力量,反而會製約我的力量。因此,我從現在開始舍棄它們不用,而隻用我自己的力量。”
炎波劍碎了,但劍中的力量留了下來,在他的手中,化成了火焰的劍。那劍凝練無比,仿佛是火焰化成了實質,蘊含著巨大的熱量和可怕的破壞力。
“你已死。”冥月白輕聲開口,緩緩舉起劍。他仍站在軍團戰士的屍骨之陣中,並沒有移動分毫,就這麽遠遠地、相隔數公裏之遙地用劍指著沈征。
突然間,一道道灼熱的劍氣飛射而出,仿佛是閃電,又仿佛是導彈,一道道刺向了沈征。
空中傳來死亡的灼熱氣息,沈征目光變得沉重,隕神刀揮處,一道道刀芒迎向了前方,與那劍氣對撞。
然而,刀芒在劍氣麵前就仿佛是脆弱的紙片,還沒有直接與劍氣接觸,就已經被燃光。沈征不得不大喝一聲,直接以隕神刀將那一道道劍氣接了下來,但卻被震得身子發抖,不住後退。
那巨大的熱量傳遞過來,燒得沈征的手掌劇痛,他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的手恐怕都要燒著起來。而隕神刀也已經接近了承受的極限,開始變得發燙,似乎再用不了多久,就會熔化。
“這一戰真是痛快!”冥月白笑了,他突然一動,人就出現在了沈征的身邊,上下打量著沈征,表現出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
“很久之前,我曾是月玄的驕傲,是受到各國強者們崇敬的強者。”他說,“那時我被稱為帝國傳奇,是無數少年眼中的最強英雄。但後來……”
他看著沈征:“後來你出現了,硬生生從我手中奪走了一切,然後還以一副正義者的麵孔教訓著我,偽裝成一個一心為別人著想的聖人,騙走了所有人的信任。但那又如何?今天,你將失去一切,包括你的源界。”
揮手,火焰之劍重重斬出,直接斬在隕神刀上,那強韌的神器,竟然在瞬間被斬得破碎,巨大的火焰之力將沈征直接爆得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著,樣子狼狽極了。
冥月白大笑了起來:“這就是那個曾經將我追得無路可逃的強者嗎?太可笑了!”
“沒什麽可笑不可笑。”沈征穩住了身子,挺胸在空中站定,冷冷望著他。“你獲得了巨力,得到了指導者的傳承,力量便漸漸超越了我,如此而已。”
“聽你的意思,好像還有把握對付我?”冥月白冷笑著。
“並沒有把握。”沈征搖了搖頭。“我隻是在賭。”
“賭?”冥月白微微皺眉。“什麽意思?”
“古神界和源界有什麽不同?”沈征反問。
“多餘的問題。”冥月白哼了一地所。“古神界與任何一界都有不同。”
“源界沒有創世主,沒有位麵之主守護,但古神界有。”沈征說。
“那個老糊塗蛋?”冥月白笑了。“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們的戰鬥,使規則之力生出巨大的變化,而讓古神創世主注意到這裏,然後就會準確地降下力量,將你們一同擊殺?別做夢了,沈征,我的指導者烈空王已經將力量傳承給我,憑著我們合力,已經完全將古神創世主的力量封印了起來,他根本再感應不到古神界的絲毫變化!而且據烈空王感應得知,這老家夥已經糊塗到分辨不出真實與虛幻的區別了,想讓他幫你是完全不可能的!”
“是嗎?”沈征淡淡而笑。
他抬起頭,望向了上方。在那裏,有一座巨大的、如恒星般大的“島”慢慢地飄了過來。
有一種如同深海暗湧般的規則之力,隨著那“島”降臨了下來。
瞬間,沈征消失了。